此时,坐在文星旁边的一个村民,嚼着肉,正眉飞色舞的和众人讲着什么。文星自然而然的插进去,好像和他们没有任何隔阂一样。
这让陈慧英和段文亮两人看的面面相觑,他们两个还没见过这么融入的及其自然的大师呢。
很快,文星就从村民们口中得知了村里周围那些人家,甚至也听了不少的八卦。
比如谁家小儿子出去打工,一回来就直接给他父母说,你们当爷爷奶奶了。可那小儿子也才十九岁,这么小的年纪,连领证的时间都没到,就给人弄回来一个娃。
又比如谁家媳妇和某某某有矛盾,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的。
都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就因为这样,这才让文星的大脑里有了一整张青龙寨的大致雏形。
吃过饭后,文星便把陈慧英和段文亮两人留下了,他要单独去转转,看看蔡正明以前住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就在文星四处转悠的时候,段文亮和陈慧英坐上了蔡明珠的小院里的两张小板凳上。
陈慧英修长的大腿,蜷缩在小板凳上,瞧着是有点滑稽。但她依旧努力绷紧了身子,挺直腰杆,这样会显得她不那么狼狈。
段文亮此时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毕竟此时的气氛有点尴尬。蔡明珠却一反常态没有给段文亮黑着脸,而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让段文亮一下子心里又嘀咕了起来,这蔡大姐这么一把年纪了,该不会是要算计我什么吧?
果然,就在段文亮琢磨的时候,裴谨言和姚清清站到了他面前。坐在小板凳上的段文亮,只能仰望两人,这感觉不舒服,他下意识站了起来,可他这个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个子就不太高,就算站起来,面对着裴谨言也还是要微微仰头才行。
他不喜欢仰望的姿势,便一抬下巴,斜着眼睛看向裴谨言,“你,就是蔡大姐的孙子?”
裴谨言也没有生气,和蔡明珠一样,脸上也挂着笑眯眯的神色,喊了一声段爷爷。
段文亮嗯了一声,一副长辈的姿态做的足足的。“哎呀,没想到蔡大姐的孙子长得一表人才啊。那么多年没见,要是不说还真不知道。”
“你常年在香江,可没在这儿多呆过,能见到那才叫奇怪呢!”虽然蔡明珠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可这话里还是带着点刺。
看来,那么多年,蔡大姐对自己印象还是没好过啊。段文亮不由暗自摇头,真不知道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这人还这么记仇。
再说,周博余自己都不计较了,她一个老太太计较什么。可段文亮忘了,如果不是他非要人家参加他的婚礼,说不定人早就把他给扔到一边,压根就不理会。
段文亮没有回答蔡明珠的话,而是转头继续对裴谨言说道:“你在什么地方工作啊?工资多少啊?日子过的怎么样?”
裴谨言都一一回答了。
听了他的回答,段文亮觉得这人确实不错,长得也不差,要不……
他把站在一旁的姚清清给彻底忽略个底掉,看这裴谨言越看越满意,便张口做起了媒人,“小裴啊,我家侄女儿,和你年龄一般大,又是在香江那边有着自己的事业,长得呢,也是如花似玉,你们两啊,我一看就十分般配,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姚清清刚才叫他段爷爷的时候,这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原本以为他是只认识裴谨言 ,结果没想到当着她的面就翘起墙角来了。
这让姚清清的脸瞬间变了。
这老登绝对是故意的!于是裴谨言都还没来得及拒绝,姚清清就立马上前,“我说,这位……余姑的前任对吧?你没看见我们是两个人站在你面前吗?我跟你打招呼你不搭理就算了,你还当着我的面,想要把我男朋友介绍给别人,你当你是谁啊?人家同意吗你就乱来,你侄女要是知道你给她乱牵线,怕是气的连夜打车来给你上两炷香,祝你早登极乐!”
姚清清那张嘴,一张口就噼里啪啦的一顿说,连给段文亮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顿时气的他捂着心口,直嚷嚷:“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你父母呢?我到要问问,你爸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姚清清翻了个白眼,“我爸妈怎么教我的,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先管好自己吧!你信不信,你骂我一次,我转身就给余姑说你骚扰我,让她咒死你!”
好家伙,姚清清反手就威胁,说要倒打一耙,这可真把段文亮气的够呛。
裴谨言赶紧拉了拉姚清清,一直跟她使眼色:姑奶奶,你这么骂他,待会儿还要不要见面礼了?那可是钱啊!
姚清清才不管这些,拿不到就算了,可当面撬墙角那不行!难怪余姑看不上他,还有蔡奶奶每次一说起这个段文亮就是一脸的看不上,觉得就跟看晦气差不多。
总要让自己心里舒坦才行。
一旁的蔡明珠看到姚清清那股泼辣的劲儿,瞬间亮了眼睛,这性格,她喜欢!
准孙媳妇没跑了!
一旁的陈慧英听不下去了,骂段文亮不就等于骂她吗?这老头家里还有钱着呢,怎么着也不能让他现在就给气死在这儿,她地位还没稳呢。
于是她赶紧上前给段文亮顺气,一边说道:“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家老段也是好心好意,他也不知道人家有对象啊,这不就随口一说的事,何必说那么难听的话。”
姚清清双手一叉腰,又继续骂道:“倒还把你给忘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上赶着去嫁给一个大你好几十岁的老头子,你是左脸皮贴右脸皮。厚的比城墙倒拐还坚硬,他不说那话谁搭理他?你替他出什么头,你出头你就有好日子过了?他儿子女儿一大堆,想玩儿继母文学是吧?你图他什么?图他又老又丑,还图他浑身一股老人味儿,还是图他钱,你心里没点数?”
那小嘴叭叭的,谁都没拦住。
陈慧英也气的不行,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话,一旁的蔡明珠却在这时候开口了,“行了,清清啊,你段爷爷和段奶奶这才刚新婚,正是看谁都乱牵线的时候,你就别和他们计较了。说这么久也累了吧,坐下来喝口水啊。”
陈慧英又听到那段奶奶三个字,脸色又是一黑,再听到后面的话,人更气了。
她将手放在身后,正准备召出她的塔罗之魂,要给姚清清一个教训,然而还没等她动手,从厨房里出来的余姑擦着手就那么慢悠悠走了出来。
“在聊什么?”
蔡明珠笑着道:“没聊什么,就随便说说。”
余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慧英,此时她的手正放在身后,她总感觉余姑的眼神一直在她那手的位置打转。陈慧英没有办法,她只能重新将手拿了出来,假装什么都没有。
两人都被气到了,因此段文亮和陈慧英也在这儿坐不下去了,抬腿就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裴谨言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的说道:“见面礼泡汤了。”
一座二层的自建房门前,文星正在和一个村民聊着天,不知聊些什么,那村民十分热情的把文星迎进了家门,还带着文星走了一圈家里。
文星在这个村民家中发现一件收藏的明代汉服,经过岁月的洗礼,这件服饰已经变得陈旧,且感觉碰一下就要坏掉的样子。
文星记得,那只福禄鬼似乎身上穿的就是和这件类似的。那村民似乎看出了文星对这件服饰感兴趣,便讲起了蔡正明的故事,只是这个村民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只能用老祖宗来代替。
在村民口中的蔡正明,和蔡正明自己口中的他,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整且有血有肉的人。
可以想象当年的蔡正明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而藏在扇子中的蔡正明也听到了这个村民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
而恰好,这个村民还是他的后代。住的这间房子,也是在他当年的破房子。
他跟随着文星的脚步,一点一点的走完了这里,终于忍不住感慨,当真是大变样了。
时间过的太快了。
文星询问了当年蔡正明的父母埋葬的地方,那村民想了想,说道:“我家祖上的所有坟都集中在一块的。可唯独他们,据说是埋在村口那里。但上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也早就找不到了。”
文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指点了一下村民家中的风水问题,这才走出了他家。就在刚刚踏出的那一刻,那村民又说道:“先生,不是我说,我觉得您作为一个大夏人,这身衣服,真的还是别穿了。”
话里未说的意思文星听懂了,他只含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走出来后,刚巧就遇上了来找他的段文亮和陈慧英。
“文大师,怎么样了?找到了吗?”段文亮一见到文星,刚才的气便消了一大半,迫不及待的问道。
文星点头,“找到了,今晚上就能解决。一会儿你们去些纸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