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姜婉柔正在涂第三层指甲油。
手一抖，指甲油刷歪了，在无名指旁边划出一道红印。她没管，眼睛盯着手机上的新闻一条条往下看。
“昭月公关连签三单，业内称其为‘新锐黑马’。”
她把手机抓得更紧，拇指不停按电源键。屏幕黑了又亮，新闻还在。
她猛地把手机砸向墙角。手机落地，屏幕裂开，边角翘起来，但那行字还亮着。
她喘得很急，胸口一起一伏，喉咙像被堵住。她转身冲到梳妆台前，手一挥，香水、粉饼、口红全被打翻在地。镜子晃了一下，照出她的脸——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发白，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她在镜子里吼了一声：“不可能！”
声音太尖，把自己吓到了。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再砸点什么，可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是心疼东西。
是突然想起林昭月的样子。
她穿着灰蓝色西装，坐在办公室里，轻轻敲两下桌子，说一句“三单？不够”。
上周董事会，林昭月替她去的。回来一句话没说，只低头喝了口茶。可爸爸姜明远看了她一眼，转头就宣布以后重要会议让林昭月参加。
那是她的位置。
现在连客户签约都能上热搜？
凭什么！
水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脚边。她一脚踩上去，脚底疼，但她没动，还是盯着地上裂开的屏幕。
新闻还在更新：【知情人士透露，昭月公关已接洽国际财团项目】
国际财团。
秦墨的名字冒了出来。
她咬紧牙，指甲掐进掌心，用力到手指发麻。
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曼探头进来，看到满地狼藉愣住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你……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姜婉柔没回头。
“不好。”她声音哑，“我很差劲，是不是？替身都能开公司，我这个真千金连个发布会都不敢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曼往前走半步，弯腰捡起一支滚到脚边的口红，“只是现在网上风向不对，很多人都站她那边。王总也没回消息。要不……我们先等等？”
“等？”姜婉柔猛地转身，眼神很凶，“你让我等？等她抢光所有资源？等她把秦墨也拿下？”
苏曼后退一步，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
“我不是让你放弃……就是觉得，硬拼可能不行。她现在有人帮，周扬天天围着她转，张总都主动递合同……外面都说她厉害，说她冷静、有脑子、能扛事。”
“所以我就该认输？”姜婉柔逼近一步，声音更大，“我是姜家亲女儿！我才是该站C位的人！她算什么？从小用我的，学我的，现在倒成了主角？”
她说得越来越快，呼吸都乱了。
“我不认！”她抬手拍墙，“她拿走的一切，我要一件件拿回来！我要她跪着求我！听懂了吗？”
苏曼低下头，手指揪着裙角，不说话了。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动了一下，阳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出几道光。
姜婉柔喘了几口气，拉开抽屉，拿出备用手机。
打开屏幕，找到存了半年没敢打的号码。
王总。
她深吸一口气，拨出去。
电话响了。
滴。
滴。
滴。
她靠在墙上，腿有点软，但手很稳。
第四声后，通了。
“喂？”男人声音低，“姜小姐？”
“王总。”她压住情绪，“我是姜婉柔。您之前说，只要我想动她，您就配合。现在——就是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了。
不是好笑的那种。
是冷笑。
“姜小姐，”他说，“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咔哒。
电话挂了。
忙音响起。
姜婉柔把手机贴在耳边，一动不动。
脸上的血色慢慢没了，从脸到嘴，最后整张脸变得很白。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膝盖蜷着，手机还贴在耳边。
走廊尽头，苏曼悄悄走了，脚步很轻。
书房里只剩她一个人。
阳光照到地毯中间，能看到空气中有灰尘在飘。
她看着地上的裂屏，嘴里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