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暖融融的光轮凭空浮现,驱散冰窟彻骨寒意,林渊僵冷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
灵汐周身浮起淡淡金辉,这并非寻常真气,是武道修为臻至巅峰,将一身生命气血熔炼到极致的异象。
“准备!”
月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又带着浓重喘息。她以空间法则织就屏障,硬生生撑出一条安全通道。外侧冰魔与墨风小队厮杀引发的空间风暴,如滔天巨浪,一遍遍撞击着这层无形壁垒。
她额角渗满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气力早已透支。
灵汐没有回头,只沉声应了一字。
反手摘下背后重剑。剑身古朴厚重,不开锋刃,形如扁平铁尺。当至刚至阳的武道本源尽数灌入,长剑当即发出清越龙吟,暗沉剑体流转金芒,宛如燃起点点香火。
时机已至。
林渊心弦绷到极致,能清晰察觉到月瑶的空间屏障剧烈震颤,随时都会崩碎。
灵汐身形一动。
没有花哨起手,踏步、前冲、递剑,动作干脆利落。一身气血、武道意志、全部力量,尽数凝于这平平无奇的一刺之中。
周遭流速仿佛骤然放缓。
林渊眼睁睁看着金色剑尖,精准刺向半空那块磨盘大小的万载冰髓。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狂涌。
剑尖触碰冰髓的刹那,整座冰窟陷入死寂。声响轻柔,恰似烧红烙铁沉入黄油。
嗤——
凝聚万载极寒本源的冰髓,既不碎裂,也不消融。自核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气化,如同干冰升华,转瞬化作无形水汽,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缕白雾都未曾留下。
成了!
林渊心中一喜。
可这份喜色转瞬僵在脸上。
法阵核心被毁,整套能量抽取体系轰然崩塌。环形冰台上的符文接连熄灭,如同断了源流的灯火。
远处鏖战不休的冰魔残魂,庞大身躯猛地一滞。
法阵的压制、能量的牵引一同消失。它那双幽蓝寒芒凝成的巨目失去焦距,只剩茫然与狂乱。
下一刻,凄厉尖啸撕裂冰窟。吼声里没有暴戾,只剩深陷万古的痛苦,以及挣脱枷锁的绝望。
轰——!
遮天蔽日的庞大躯体轰然解体。
它并未化作能量飘散,而是炸作亿万缕细如发丝的幽蓝冰晶。每一枚冰晶之内,都裹挟着浓稠如墨的太古怨念。漫天冰晶裹挟凶煞,化作一场夺命暴风雪,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狂射。
林渊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这一剑,彻底捅了马蜂窝。
本是两方死敌互相牵制,如今冰魔自爆,反倒化作漫天毒煞,无差别袭杀所有人。
墨风小队身处爆炸核心,首当其冲。
“快退!”墨风厉声嘶吼,惊恐溢于言表。
为时已晚。
冰晶速度快到极致,几乎逾越空间限制。几名神王初阶的队员,护体法宝尚未完全展开,便被细密冰晶洞穿身躯。
众人姿态定格,脸上还凝着惊惧,身躯随即迅速冰封,化作一座座晶莹冰雕,连神魂都被彻底封冻。
噗——
墨风本人也被数十道冰晶击中。体表护体神雷不堪一击,瞬间碎裂,血雾接连炸开。他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重重撞在粗壮冰柱之上,落地后再无动静,生死难料。
“封锁空间!”
月瑶面色剧变,双手飞速合十,倾尽全身空间神力,凝出厚重壁障,想要困住这片怨念风暴。
可力量刚一接触冰晶,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侵蚀污染。
她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声音满是无力:“不行!怨念早已和此地空间纠缠一体,我的法则之力被大幅牵制!”
赖以立身的空间神通,在此地变得滞涩迟钝,如同锈蚀的齿轮,再难施展。
整座冰窟彻底乱作一团。
林渊拽着气力耗尽、脸色惨白的灵汐,在漫天冰晶中狼狈躲闪。
这凶物诡异至极,寻常肉身、法宝防御全然无效,直指神魂与本源。
万幸体表的虚空界盘自行运转,层层空间涟漪铺开,将大半冰晶扭曲弹开,二人才得以暂保性命。
末日般的混乱笼罩四野,所有人自顾不暇,疲于奔命。
就在这时,林渊灵魂深处,那道被时衍种下的因果之锁骤然滚烫。
不是暖意,是灼烧神魂的剧痛,仿佛烧红的烙铁,隔着无尽时空,狠狠烙在本源之上。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亘古冰冷的意志。
寒意胜过万载冰窟,死寂凌驾一切生灵,威压远超各路神将。这股力量跨越浩瀚虚空,化作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住整座冰窟。
纷飞的冰晶、狂暴的能量、紊乱的法则,尽数定格。
时间,彻底暂停。
偌大冰窟之内,唯有林渊尚能转动眼珠。
他惊骇望去,风暴中心光影翻涌,尘埃汇聚,一道高大虚影缓缓凝现。
来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可仅仅一道虚影,便让林渊浑身汗毛倒竖。
是时衍!
纵使隔着重重异象,那股凌驾诸天万道的气息,他永生难忘。
虚影立在原地,对遍地冰雕、重伤倒地的墨风,还有满目狼藉的冰窟视若无睹。
自始至终,那道淡漠的意志,穿透层层混乱与空间,死死锁定林渊。
那目光不含喜怒,唯有造物者审视瑕疵的漠然。一旦认定缺憾,便要彻底抹去。
时衍缓缓抬眼,一道金石摩擦般冰冷干涩的声响,直接响彻林渊神魂。
“你第二次,打断我的归源进程。”
“你身上的变数,早已超出棋子本分。”
话音未落,灰袍虚影抬起右手。
掌心之间,一道灰黑相间的锁链凭空浮现。这是纯粹的“虚无”之力,无符文、无外溢能量,却透着吞噬万物、归寂一切的恐怖气息。
锁链现世的刹那,林渊浑身冰凉。
锁定降临。
针对的不是肉身,不是修为,是他的灵魂本源。
时衍不再有半分试探,无视空间阻隔,灰链如毒蛇吐信,直缠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标记牵制。
是彻彻底底的——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