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早上8点。
德天瀑布传送点。
陆承宇提前十分钟到了,看见一个壮族NPC老奶奶挎着竹篮叫卖:“五色糯米饭!三月三吃才正宗!”篮子里是用天然染料制作而成的红黄紫黑白五色分明的米饭。
他站在归春河边,找了一个树荫下石凳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瀑布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完整的彩虹,从越南一侧的山腰跨到中国一侧的河面。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青苔的味道,混着河水的凉意。他把今天的装备检查了三遍——防水防滑的攀岩鞋、增加攀爬抓握力的手套、两根备用攀岩绳、十瓶恢复药水、五瓶耐力药剂、一包吸附防滑粉、几盒龟苓膏,等等。
背包的夹层里,壮锦碎片安静地躺着。他摸了摸那块布片,虽然不知道“骆越祝福”是什么,但应该不是普通的祝福。
此时系统发来了两条公告:
“恭喜玩家‘九九归一块’通关‘三门海’关卡,获得‘天窗鼓’令牌一枚。用时:五分四零三秒,打破通关记录,为本关卡通关新记录保持者。”
“目前‘三门海’关卡通关玩家数:2012。”
“恭喜玩家‘飞翔的荷兰豆’通关‘大石围天坑’关卡,获得‘天坑鼓’令牌一枚。用时:八分二十九秒,打破通关记录,为本关卡通关新记录保持者。”
“目前‘大石围天坑’关卡通关玩家数:1903。”
陆承宇打开了德天瀑布关卡的通关界面,里面显示着:
“目前‘德天瀑布’关卡通关玩家数:625。”
陆承宇又顺便打开了其它他和覃雨桐没通过的关卡通关界面:
“目前‘圣堂山’关卡通关玩家数:1368。”
“目前‘龙脊梯田’关卡通关玩家数:1252。”
“温馨提示,目前‘程阳八寨’关卡通关玩家数:0。”
“温馨提示,目前‘红水河’关卡通关玩家数:0。”
陆承宇震惊于“程阳八寨”和“红水河”竟然还没有玩家能够通关。这八个关卡的论坛攻略他都看过,关卡设计也知道,没想到目前这两个关卡还是零人通关。
陆承宇关闭了界面,目前没有玩家全部集齐八枚令牌,也就是他还有机会。
覃雨桐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头发扎成了一条利落的马尾,用一根银色的发圈束住。她穿了一身轻便的浅蓝色壮族短衣,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壮锦纹样,腰间别着独弦琴,背上斜挎着一个小布包。她的脸色比昨天在民歌湖时好了很多,眼睛里有光。
“请假了?”陆承宇问。
“嗯。”覃雨桐走到他身边,坐在河岸的岩石上,眺望瀑布的方向,“老师说如果不参加明天的排练就不用来上课了,我说好。”
“明天的排练不重要?”
覃雨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一百万重要。”
陆承宇没有追问。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德天瀑布的地形图——这是他自己根据瀑布的地形结构和水流缓快画出来的,标注了攀爬路线、落石区域、黑螭的活动范围和水帘谜题的大致位置。图纸用防水材料做成,上面用红蓝两色笔做了详细标记。
“再看一遍路线。”他把地图摊在两人之间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用手指沿着瀑布的轮廓划线,“第一级瀑布,宽瀑区。虽然说三级瀑布每个地方都可以作为攀爬点,到第一级实际只有三十个攀爬点可以用,但这个位置——”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处,“离黑螭的活动区域最近,水流也最缓。黑螭的听觉范围大约十五米,这个位置刚好在它们的听觉边界上。我选这里上。”
“黑螭呢?”覃雨桐蹲下来,仔细看着地图。
“你站在这个位置——”陆承宇指了指地图上的另一个点,在瀑布底部下游约八米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离我的攀爬点大概八米,正好在你的声波有效范围内。你先用‘噻音’安抚黑螭,等我冲过第一级瀑布底部之后,你再切换到‘逆流之音’帮我抵消第二级瀑布的水流冲击。”
覃雨桐看了看那个位置,点了点头。那块岩石她在前三次挑战中都见过,是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灰色巨石,正好能挡住黑螭的视线,但声波可以穿过。
“第二级瀑布,主瀑区。”陆承宇的手指移到地图中部,那里用红笔画了一圈,“这是最难的部分。岩壁角度八十五度,接近垂直,水流速度每秒三米。我攀爬的时候,你站在下游这个位置开‘逆流之音’,帮我抵消水流冲击力。你的技能持续三十秒,我必须在三十秒内爬四十米到中层平台。时间很紧。”
“那你爬不完怎么办?”覃雨桐问,眉头微微蹙起。
“爬不完你就关技能,我抓着岩点等下一轮冷却。你冷却时间一分钟,我最多被水冲两次就能爬到中层。第一次被冲会掉百分之十五的血量,第二次再掉百分之二十,还能扛得住。”
覃雨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知道被瀑布冲两次是什么概念。
“尽量不要被冲。”她说,“我会尽量延长‘逆流之音’的持续时间。我的技能熟练度虽然不够,但如果我集中精力,可以把三十秒撑到三十五秒左右。”
“你技能等级不够,硬撑会反噬。系统提示过,强行延长技能持续时间会导致耐力条清空,角色进入虚弱状态。”
“反噬掉的血量和耐力可以吃药补回来。”覃雨桐的语气很坚定,“你被冲下去就要重来,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反对。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高级耐力药水和一盒龟苓膏递给她:“这个能在十秒内恢复百分之三十的耐力。如果感觉要反噬了,立刻喝。龟苓膏也有一定作用。”
覃雨桐接过药水和龟苓膏,塞进腰间的口袋里。
“第三级瀑布,顶瀑区。”陆承宇继续往下说,手指移到地图最上方,“这一段水流平缓,但每隔十五秒会有一次大范围落石群。落石群前水面会出现波纹,波纹扩散到岩壁上会有一个微弱的阴影,看到阴影就躲。这一段我们各自注意,谁中了谁吃药。落石伤害一次百分之三十,中两次就危险了。”
“好。”
两人把地图又过了两遍,确认所有细节都记住了。陆承宇把地图卷起来塞回背包,站起身,看着远处的瀑布。
德天瀑布在下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壮丽的美感。三级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水雾升腾到空中,在阳光中形成彩虹。主瀑的宽度超过一百米,水流冲击在底部的深潭里,发出持续的轰鸣声,震得胸腔发麻。
“走吧。”陆承宇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蓝光将两人送到了瀑布底部的一片空地上。
德天瀑布的轰鸣声瞬间灌满了耳朵,震得耳膜发胀。水雾浓得像在下大雨,几秒钟就把头发和衣服打湿了。空气湿度几乎饱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珠进入鼻腔。
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欢迎进入德天瀑布关卡‘逆流而上’。关卡目标:攀爬至瀑布顶端,解开水帘谜题,获得‘跨国鼓’令牌,注意,瀑布底下湖泊有黑螭活动。当前挑战者人数:82012人。”
8万人。
陆承宇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瀑布底部的等待闯关区已经没有空地了,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起码几万组玩家,每组两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吃药水,有人在低声商量战术。
其中几组穿着统一的黑色公会服装,胸口绣着金色的麒麟图案。黑麒麟。
其中两个人正在低声商量着什么,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玩家抬起头,目光扫过空地。陆承宇认出了他——铁轴。黑麒麟广西负责人。
铁轴的目光在陆承宇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覃雨桐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之前在漓江时那么傲慢了,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在看一面镜子,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陆承宇想起了昨晚查到的信息。贺军,前花山导游。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许不是在看对手。
“别管他们。”覃雨桐拉了拉陆承宇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先过我们的。”
陆承宇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人涉水往瀑布底部走去。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水底的石头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稍不注意就会摔倒。陆承宇走在前面,用脚探路,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覃雨桐跟在他身后,一手扶着独弦琴,一手拽着他的背包带,脚尖在他踩过的地方落脚。
走到离瀑布大约二十米的地方,陆承宇停下脚步。
前方,瀑布底下的深潭里,有巨大的黑影在快速移动。
是黑螭。
一共有二十四条,似龙而无角。最大的八只条体长超过五米,黑色的鳞甲在浑浊的水中隐约可见,像一块移动的岩石。它们趴在深水区,下巴搁在一块被水冲刷光滑的石头上,黄色的竖瞳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另外十六条体型稍小,散布在浅潭的不同位置。
而陆承宇选择的攀爬路线,在一大三小的黑螭攻击范围。可是这是最好的路线,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
“准备好了吗?”陆承宇低声问。
覃雨桐深吸一口气,把头发上的铃铛解下放进系统背包,把独弦琴从腰间取下来,架在左臂上。独弦琴的琴身是竹制的,大约一米长,一端有一个摇柄。她的右手手指搭在唯一的那根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试了试音。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但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
“好了。”
“按计划。你开‘噻音’,我冲过去。记住,只给我五秒钟。五秒之后不管我有没有到岩石上,你都必须关掉技能,不然能量槽不够切换。”
“知道。”
覃雨桐把独弦琴架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开始唱歌。
她唱的是壮族《嘹歌》里的《稻谷歌》,歌词是壮语,陆承宇听不懂。但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即便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也能清晰地传出去。最关键的是那个音高——440赫兹。标准音A。
声波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可见的涟漪。不是视觉特效,是真的可以看到水面的细微波动,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大的那只黑螭睁开了眼睛。它的竖瞳转动着,黄绿色的眼珠盯向覃雨桐的方向。但它的眼神里没有凶光,反而有一种……困惑。它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辨认这个声音。
另外三只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四只黑螭同时朝向覃雨桐的方向,一动不动。
“五秒钟!”覃雨桐低声道,歌声没停。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承宇冲了出去。
水花四溅,他的脚踩在水底的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水没过腰,阻力大得像在泥浆里跑。但他的目光坚定,一步都不停。
三秒——他冲过了深潭区,来到瀑布底部的岩石前。脚下的水突然变浅,从腰深到膝盖深。
四秒——他的手指抠进了岩壁上的第一条岩缝。岩缝大约两指宽,深度刚好能塞进指尖。
五秒——覃雨桐的歌声停了下来。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立刻开始准备第二个技能。
黑螭们的眼神开始变化。从困惑重新变得警觉。最大的那只黑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在水面上激起波纹。
陆承宇没有回头看。他已经开始攀爬了。
第一级瀑布的岩壁不算陡峭,角度大概七十度左右。水流从头顶浇下来,但不算太急,他能勉强睁开眼睛。水打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在岩壁上找到了第一个落脚点——一块凸起的石头,大约巴掌大小,刚好能踩住一只脚。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像是攀爬一个巨大的、被水冲刷的楼梯,每一步都踩在石头和岩缝上。
第一级瀑布的高度是二十米,他一共用了大约四十秒爬完,比预期快了五秒。当他翻上第一级瀑布的平台时,双手撑着岩壁的边缘,双腿一蹬,整个人翻了上去。
他趴在平台上喘了两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覃雨桐。
她正在瀑布底部,和巨蜥们周旋。
四只黑螭已经从安抚状态中完全苏醒过来,开始在浅水区游动。最大的那只正朝覃雨桐的方向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覃雨桐没有慌。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深水区和浅水区的交界处。她从腰间拿下独弦琴,右手的手指猛地拨动琴弦,同时左手快速转动摇柄,发出一声尖锐的高频音——大约在2000赫兹以上。
黑螭停下了。独弦琴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针一样刺进水雾中,所有黑螭同时甩了甩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耳膜。它们调转方向,放弃了接近覃雨桐。
陆承宇松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上爬。
第二级瀑布的难度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岩壁几乎接近垂直,目测角度在八十五度以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十米高的岩壁像一堵墙一样矗立在面前,水流从高处砸下来,冲击力大得像一堵移动的墙。水花打在脸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凭感觉和记忆寻找手点和脚点。
他回头朝瀑布下方喊了一声:“开技能!”
覃雨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唱的不是歌,而是一段她自己创作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音调的起伏和变化。那旋律在水中产生了奇特的共振,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声波屏障,将一部分水流挡在了外面。声波屏障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光晕。
水流冲击力减半。
陆承宇开始攀爬。
第一米,他找到了第一个手点——岩壁上的一个凹槽,刚好能塞进三根手指。
第二米,左脚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稳住了身体。
第三米、第四米——
每一米都是煎熬。水流虽然被覃雨桐的技能减弱了一半,但剩下的冲击力依然很大。他的手指在岩缝中被水冲刷得发白,每一次抓握都要用尽全力。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右臂开始发酸。旧伤的疼痛从手肘蔓延到肩膀,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筋脉里穿行。他咬着牙,把更多的重量转移到左臂上。
二十五米。“还有五秒!”覃雨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三十米。“三秒!”
三十五米。“一秒!”
三十八米。陆承宇伸手抓住了中层瀑布平台的边缘。那是一块从岩壁上伸出来的天然岩石。他的手指扣住一个凹槽,猛地一拉,整个人翻了上去。
“到了!”他朝下面喊。
覃雨桐的歌声停了。
水流冲击力恢复的瞬间,她发出了一声闷哼——那是技能反噬的声音。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被水流冲倒。但她很快稳住了身体,伸手抓住了旁边一个安全的岩点。
“你还好吗?”陆承宇趴在中层平台上,探出头往下看。
“还……还好……”覃雨桐的声音有些喘,“血量掉了……百分之三十五……问题不大……我喝药了。”
她确实在喝药。她用牙齿咬开一瓶恢复药水的瓶塞,仰头灌了半瓶。血量从65%慢慢回升到了85%。
陆承宇没有再问,转身面对中层平台内侧的石壁。
石壁大约两米宽,一米五高,镶嵌在平台的背面。石壁的表面是灰白色的,上面刻满了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行行波浪形的线条。有疏有密,有长有短,有高有低。线条的刻痕很深,大约有半厘米。
声波图。
和覃雨桐说的一模一样。
陆承宇蹲下来,仔细端详这些纹路。他打开了游戏自带的录音功能,把独弦琴的麦克风对准石壁,然后用手轻轻敲了敲石壁的边缘。石壁发出“嗡”的一声。录音功能捕捉到了这个声音,并把它转换成了一段波形图。
“我录了一段。”陆承宇把录音传给了覃雨桐,“你能破解吗?”
沉默了三秒钟。覃雨桐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收到了。我在看……这些波纹和我上次看到的不一样,看来是每次随机刻的,但它们对应的是音高。每一行波纹代表一个音高,波纹的长度代表时值,波峰的高度代表音量。这是一段完整的旋律。”
“能破解吗?”陆承宇又问了一次。
“能。你听好了,我哼给你听。”
她哼出了一段旋律。一共八个音。音高的变化很有规律——先升后降,最后落在一个低音上。第一个音是C,第二个音是E,第三个音是G,第四个音是A,第五个音是G,第六个音是E,第七个音是C,第八个音是低音A。像是某种古老的调式。
陆承宇的记忆力很好。他只听了一遍,就把八个音的音高全部记住了。
“我唱了。”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石壁,用最大的声音把那八个音依次唱了出来。
第一个音——C。石壁的右上角亮起了一个红点。
第二个音——E。红点旁边又亮了一个,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橙色。
第三个音——G。第三个点亮起,橙色变成了黄色。
第四个音——A。第四个点亮起,黄色变成了绿色。
第五个音——G。第五个点亮起,绿色变成了青色。
唱到第六个音——E的时候,石壁开始震动。水珠从石壁表面弹起来,在半空中悬浮着。
第七个音——C。石壁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缝很细,像头发丝一样。
第八个音——低音A。
“轰”的一声,石壁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缝扩大到大约十厘米宽,露出里面的一个凹槽。
凹槽的底部,躺着一枚青铜色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三个字——“跨国鼓”。背面是一幅德天瀑布的微缩雕刻,瀑布两侧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是一条河,河面上有两艘竹筏——中国的红旗和越南的金星红旗隔河相望。
陆承宇伸手拿起令牌。
陆承宇刚拿到“跨国鼓”令牌,头顶就传来一阵风声。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把短刀砍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石屑飞溅。
一名ID叫“抢怪王”的玩家从岩壁上翻上来,手里握着短刀。他的眼睛盯着陆承宇手里的令牌,像饿狼盯着肉,他的队伍没能破解迷题,现在只能找个软柿子抢令牌。
“兄弟,令牌交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你一个人打不过我。”
“谁说是一个人?”
覃雨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的独弦琴已经架好了,琴弦在震动。
“抢怪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女乐师也上来了。
陆承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一把拉起覃雨桐,从平台的另一侧滑了下去。令牌在他们手里,身后是“抢怪王”的骂声。
两人跑到平台准备撤退,头顶传来轰隆声。
不是瀑布的水声,是石头滚动的声音。
落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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