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赵秀兰上电视的第三天，事情开始反转了。
不是沈黛做了什么，是网友自己发现了问题。起因是一个网友在赵秀兰那期节目的评论区里问了一句——“阿姨，您先说说您女儿为什么姓沈不姓赵？”
这条评论一开始没人注意，被淹没在几千条评论里。但有人点赞了，又有人点赞了，越来越多的人点赞，把它顶到了最上面。然后有人开始扒，扒赵秀兰的婚姻，扒赵秀兰的家庭，扒沈黛小时候的事。网友是万能的。他们找到了赵秀兰的户籍信息，找到了沈黛姥姥家的地址，找到了赵秀兰当年把女儿送到娘家的记录，找到了她给儿子买学区房、给女儿穿旧衣服的证据。每一条都贴在网上。
沈黛窝在新家的沙发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深棕色短发翘着，白色吊带卷到了腰上，露出整片腹部。空调开得很低，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肋骨一直蔓延到小腹，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蓝白色的，把素颜的脸照得有点苍白。
她看到了一个帖子，标题是“赵秀兰女士，请您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女儿姓沈”。帖子里列了证据——赵秀兰的丈夫姓赵，儿子姓赵，但女儿姓沈。姓的是沈黛姥姥的姓。一个被送到姥姥家的孩子，连姓都改了。不是赵秀兰改的，是姥姥改的。姥姥去派出所把她的姓从赵改成了沈，对户籍警说“这个孩子以后跟我姓”。那年沈黛才五岁，还不认识字。
沈黛看着这个帖子，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姥姥说过的话——“你妈不要你，姥姥要你。你姓沈，不姓赵。”姥姥说这话的时候她才五岁，不懂姓和姓之间有什么区别。现在她懂了。姓沈，是有人要她；姓赵，是没人要她。姥姥要她，所以她姓沈。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子塞了。然后坐起来，擦干眼泪，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三个字：“我姓沈。”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白色吊带在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透出底下身体的轮廓。她站在阳光里，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擦，阳光照在眼泪上，亮晶晶的。
手机又震了。孙导发来一条消息，还带着一个链接：“沈黛，你看这个。”
沈黛点开链接，是一个视频。赵秀兰接受另一家媒体采访，穿着那件暗红色旗袍，头发重新烫过，妆比上次更浓。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是攥着纸巾。记者问她：“网友说您女儿姓沈不姓赵，这是为什么？”
赵秀兰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说了一句让沈黛愣住的话：“姓什么不重要，她是我生的。”
沈黛看着这句话，笑了。姓什么不重要。如果姓什么不重要，你为什么要让你儿子姓赵？如果姓什么不重要，你为什么要让你女儿姓沈？如果姓什么不重要，你为什么不在她出生的时候就让她姓赵？姓什么不重要，是因为你不想要她。你不想要她，所以她不重要。她不重要，所以她姓什么无所谓。
沈黛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既然姓什么不重要，那我姓沈，和你没关系了。对吧？”发完，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第二天，沈黛收到了一个包裹。寄件人写着“姥姥村”，地址是乡下那个她住了八年的村子。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手工织的毛衣，天蓝色的，胸口织了一朵花。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黛黛，姥姥走了，但村里人还记得你。这件毛衣是姥姥生前给你织的，她一直放在柜子里，说等你回来穿。”
沈黛把毛衣贴在脸上，毛线很软，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和姥姥家那床被子的味道一样。她穿上毛衣。毛衣很大，大到能盖住屁股，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缩在袖子里。深棕色短发翘着，素颜，天蓝色毛衣，黑色短裤，光腿。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想起姥姥说的“死丫头，穿这么少不怕冻着”。现在她不冷了，因为穿着姥姥织的毛衣。
她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穿着毛衣的自拍。“姥姥织的毛衣。很暖。”评论区里有人说毛衣好看，有人说姥姥手巧，有人问她冷不冷。看到一条评论，是一个陌生ID，头像是一朵向日葵：“我奶奶也给我织过毛衣。她走了以后，我再也没穿过。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怕穿坏了。”
沈黛转发回复：“穿吧。穿坏了，奶奶会在天上再织一件。织好了，让风送下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天蓝色毛衣还穿在身上，毛线贴着皮肤。想起姥姥坐在院子里织毛衣的样子——阳光照在姥姥身上，毛线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针在毛线里穿来穿去。姥姥说“黛黛，等你长大了，姥姥再给你织一件大的”。姥姥织了大的，但她没有等到沈黛回去穿。
沈黛穿着那件大的，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毛衣很暖，暖到心脏。
窗外，风在吹。也许是姥姥在说——“死丫头，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