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防线被破
风没停,但草不晃了。
凌啸龙睁眼的瞬间,右手已扣住铜符,指节压得发青。不是错觉——北坡沙粒的走向变了,原本斜扫脸面的风,突然沉滞,像被什么堵住了气口。他脊背未动,眼角余光却已扫过西林树冠:一片叶子悬在半空,颤而不落。
有人截断了风。
他没起身,也没出声,只是喉头一滚,将那句“等?我也在等”咽回肺里,化作一股沉劲压进丹田。左膝微抬三寸,裤管摩擦地面的声音被风盖住,可腰间猎枪的保险栓,却在他起身前半秒,被人从外部拨开。
枪响了。
不是屋里那支,是围栏东侧三百米外,一声炸雷撕破黄昏。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爆响,子弹犁过硬土,溅起一排火星。火光映出三条黑影正贴着东林边缘疾冲,动作迅捷如兽,枪口压低,专打围栏接桩处——那是结构最脆的地方。
防线破了。
碎石飞溅中,牧场警铃骤响,铁皮屋檐下的铜铃被震得离地而起,哗啦撞上横梁。屋内值守的老赵一脚踹翻桌椅,抓起步枪就往门口冲,嘴里吼着:“东口塌了!西林快顶不住——”
话音未落,一支弩矢自南道高坡射下,穿透他肩胛,将人钉在门框上。血喷在油灯罩上,火光顿时猩红一片。
凌啸龙动了。
他没奔东口,也没救老赵,而是反身撞向柜子,一掌拍开抽屉,猎枪入手即旋身,枪托抵肩,瞄准南道高坡。那里,一道黑影正收弩换弹,身形暴露在斜阳轮廓中。他扣扳机,七发连射,最后一发子弹擦过对方耳侧,炸裂身后岩壁,碎石轰然滚落,逼得那人翻身退入乱石堆。
“不是劫匪。”他低声说,眼神冷得像铁,“是清道的。”
话音刚落,西林深处火光再起。三枚信号弹腾空而炸,绿、红、白三色光球悬在树冠之上,照出四面八方逼近的人影。东南缺口已有两人翻入,手持短斧劈砍围栏木桩;北坡沟壑里传来金属刮地声,像是有人用钩索攀爬;更远的山脊线上,一辆改装越野车正缓缓压近,车顶架着重型狙击轨。
全面突袭。
通讯器在工装裤兜里震动,他抽出一看,屏幕只闪出一行字:“西林三人组失联,补防失效。”然后信号中断,屏幕黑死。
他闭眼一秒,脑子里过地图:东口崩、南道有狙、北坡攀爬、西林被控,敌方五点同步推进,节奏精准,显然是踩着他每日巡防的规律来的。他们知道他不会立刻反击,知道他会先确认主攻方向,知道他重守不重攻——所以,故意留出南道高坡那一瞬的破绽,诱他开枪。
他在试我判断。
凌啸龙睁开眼,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嘴角只掀半寸,可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冲向墙角,一脚踢开地板暗格,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是一柄短棍,通体乌黑,两端镶铜,棍身刻满细密符文。他将铜符按进棍首凹槽,咔一声锁死。刹那间,空气嗡鸣,地面浮尘无风自动。
武魂·镇山令,启。
他一步踏出屋门,脚底碾碎三块松土,身形如箭离弦。途中左手一扬,笔记本空中翻页,铅笔写的“别急”二字在风中燃烧,灰烬飘向西林。
他不需要再等。
东口,两名入侵者正拆第三根木桩,忽感地面震颤。低头一看,裂纹自远处飞速蔓延,如蛛网炸开。下一瞬,凌啸龙已至十米之内,短棍横扫,劲风卷起砂石成墙,其中一人被气浪掀飞,撞断小树才停下。
另一人反应极快,甩手掷出三枚飞镖,直取双目与咽喉。凌啸龙头不动,棍尾轻挑,三镖尽落,随即欺身而上,一记肘击撞断对方鼻梁,反手擒拿卸其肩关节,将人拎起抡圆,砸向后续冲来的第三人。
但他眼角始终盯着西林深处。
那里,树冠晃动异常,节奏不对——不是脚步,是绳索滑动。有人在吊装重物。
他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南道高坡之上,一块巨岩正被钢索缓缓推出崖边,下方正是牧场主屋与弹药库所在位置。一旦坠落,火药引爆,整片防线将彻底化为焦土。
这才是主攻。
他收棍回撤,速度更快,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浅坑。风再次刮来,带着血腥与焦味。他耳边响起老赵临死前的喊声:“西林快顶不住——”
可西林,从来不是用来顶的。
是饵。
他咬牙,丹田提气,将速度推至极限。月光下,他身影拉长如刀,直扑南道坡底。他知道上面有人等着他,有枪、有陷阱、有杀招。
但他也清楚——
静,是杀机。
动,是绝杀。
山坡顶端,一名黑衣人缓缓举起对讲机,声音低沉:
“目标出巢,正面上坡。执行……终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