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木桌发烫,凌啸龙站在屋内,手搭在柜门上。猎枪锁好了,铜符没碰,他转身时,窗外风正从草尖上刮过,带起一阵沙尘。他知道他们在看——南道的皮卡还没来,但西林树影里有东西反光,不是一次,是断续的闪烁,像有人换手、调整角度。
他走出门,工装裤兜里的笔记本没掏出来,铅笔也没动。脚踩在泥地上,一步比一步重。走到牧场中央那片硬土空地,他停下,面朝围栏外看不见的人,声音不高:“你们想看我走?”
风把话送出去老远。
“那就看看,谁该走。”
他说完,右手缓缓抚过腰间铜符。铜符还是冷的,但他体内忽然一震,右腕绷带下皮肤滚烫,八卦纹路浮现,血丝般爬向指节。他闭眼,吸气,再睁眼时,身形已动。
第一式迷踪拳打出,双臂如剪,步法错乱无序,却快得留下残影。脚下碎石被带起,在空中划出环形轨迹,一圈未落,第二圈又起。拳风扫过地面,枯草翻卷,土块炸开。他不停,腰身一拧,掌势化圆,左引右按,一记“揽雀尾”推出,气流随掌心旋转,形成小股旋风,卷着落叶盘旋而上,像一道活着的柱子。
空地边缘的铁丝网嗡嗡作响,震得围栏柱子轻颤。
他跃起,腾空三尺,落地瞬间扎下马步,双腿如桩入地,双掌虚握似持长枪,肩背挺直如旗不倒。虽无真枪在手,但那一股枪意冲天而起,仿佛身后真有一杆战枪破土而出,直指苍穹。他低吼一声,双臂前推,掌力砸向前方空气,轰然声中,地面裂开一道寸许缝隙,蔓延三米。
三式连展,不过十秒。
他收势立定,站得笔直,胸口起伏不大,呼吸沉稳。目光扫向南道高坡、西林树影、北坡沟壑——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他盯着那些空荡荡的方位,冷冷开口:“谁觉得能赢,现在可以出来。”
风掠草原,草叶晃动,无人应答。
南道远处,那辆蒙大拿车牌的皮卡原本停在土路边,此刻缓缓启动,车头调转,不疾不徐地往镇上驶去。西林深处,望远镜的反光一闪即灭,像是被人猛地压低了镜头。北坡一块岩石后,半截烟头熄了,再没亮起。
凌啸龙没动,等了五秒。然后转身,走回牧场主屋。途中弯腰,拾起一块被拳风掀飞的铁皮——那是昨夜焊死围栏时剩下的边角料,厚约两毫米,巴掌大小。他捏住两端,手指发力,金属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瞬间被揉成一团铁球,棱角分明的废料在他掌中变成光滑的疙瘩。
他随手一丢,铁球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草丛。
脚步继续向前,踏上台阶,木板吱呀响了一声。他停在门前,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槛内侧,抬头看向远方山坡。太阳正高,照得他轮廓锋利,右腕绷带微微颤动,似有余劲未散。牧场四周静了下来,连鸡棚的公鸡都没叫。五百米内,再无任何车辆靠近,也无人敢越界一步。
他站着,不动,眼睛始终盯着山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