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山庄一行人入关后,等得黎川、袁百卉几个回来,也不耽搁,仍旧赶路往东行去。踏入中土,各人便有了归家之感,心境与在关外时截然不同,一路上众弟子说说笑笑,还是蒋生怕武林中的对头暗地里使坏,恐他们说话声掩了坏心人的踪迹,这才叫众人禁声。
这一夜,赶不到有城镇的地方,万古山庄众人只得宿在野外。不过入关后天气已暖,便是在原野中,也比在西域那会儿舒服。
到得次日,众人路过塔城,依着丁留盼所指,将南浔尸骨寻了回来,要一同带回。又去城中买了马匹,以备赶路乘骑之用。夜里便在城中寻客店住了,好好休整,待得天明才赶路。
过了七八日,众人往回途中遇见紫金山、百日门和雪龙教十几个人,这一拨人正是要去寻方若铭和金芙蓉他们的。这时半道相见,各人陈明遭遇,紫金山和雪龙教两个带头的便同常泽道谢。百日门里,好半日才来了人同万古山庄致谢。这致谢种种,对方愿也好不愿也好,原也无关紧要,只是百日门迟了一阵,几家举止有了比对,倒引起柳惜见注意来。她细细看百日门中人,忽见里头有个持绿羽扫帚的,心道:“玉扇扫帚,是火鬼散仙屠逢道。”
两年前在天门顶上,柳惜见为帮年中圣救荣雪遥与屠逢道动手时是在夜间,又只一面,已快忘了屠逢道相貌,但于他所使的兵刃玉扇扫帚却是记忆犹新,这时一见,便断明了屠逢道身份。
柳惜见瞧了屠逢道许久,屠逢道似有所感,也向她瞧来,柳惜见偷看别人给抓包,愣了一愣,冲屠逢道轻轻颔首,屠逢道似也愕了片刻,跟着是微微颔首,算作回礼。
柳惜见回身,见明千霜便在身后不远处,过去道:“师兄,百日门里头那拿扫帚的,是不是火鬼散仙?”
明千霜点头道:“是他。”
柳惜见道:“我就说,听说火鬼散仙的兵刃是把扫帚,方才见了,我便猜那拿扫帚的是火鬼散仙呢。”
明千霜道:“这人度量太小。”
柳惜见道:“你怎知道?”
明千霜道:“这人年轻时候败在庄主手下,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一直不能释怀,如今遇了庄主,也是远远避着,可不是记着当年败给庄主的事嘛。”
柳惜见道:“师父和他的过往,我可不知了。”
明千霜道:“也是师父同我说过我才晓得的。”
柳惜见回头瞧了百日门那些人,见诸人对屠逢道都甚是恭谨,垂头暗想:“是了,这么瞧来屠逢道倒像领头的,方才他们不与紫金山和雪龙教的一起过来道谢,多半便是屠逢道觉心里别扭不肯来了。”
正想着,明千霜道:“你瞧,火鬼散仙好像也瞧着你呢。”
柳惜见抬头来,果然见屠逢道瞧向这里和金芙蓉不知说着什么,她心一虚,思想道:“在天门顶时,我易了容的,他们当认不出我。”当下与明千霜道:“我寻允然去。”说罢转身走到人后,躲着屠逢道和金芙蓉。
谁料没过一阵,常泽便打发人来寻柳惜见,说金芙蓉想见她,柳惜见心头乱跳,只得往前去见人。
那金芙蓉见了她,笑道:“柳姑娘,咱们得走了,这些日子,你也忙着照看大家伙,咱们说话不多。我这趟出来匆忙,家里人担心,这会儿也得回去了,不及同你多谈。待我回去见过父母,得了空便来寻你,咱们正式聚聚。你若不嫌弃,到江湖上闯荡,便带上我。”
这阵日子,柳惜见忙也是真的,不过她因上天门顶闹过,也不敢多和金芙蓉一处,虽说大闹天门顶之时,已改装易容,但仍怕不小心给金芙蓉看破,因此也有心躲着她。这时金芙蓉过来说这些,又见她说得诚心,柳惜见倒觉自个儿所为小气了,说道:“好,金姑娘。晋安的灵芝鸡和百珍鱼酿最出名,你什么时候来了,我带你去尝尝,我手艺也不差,也能给你做。”
金芙蓉喜道:“好,我们家自己织的布最好,我去晋安给你带上几匹好布,你可以做衣裳。”
二人原不相熟,但只这两句话,便起了话头,说了好一会儿,那面百日门来人催了,金芙蓉才与柳惜见作别,随了他们回去。方若铭、武烈也各随了门中人离开。
万古山庄众人要启程时,林渡也过来道:“常庄主、闻大侠、蒋大侠、柳姑娘,我也不与你们同路了,便往这里打直回天岐山了。”
见他要走,常泽向他作揖道:“此番林大侠肯随咱们跑这一趟,常某感激不尽。日后林大侠若有用得着常某的,常某必定碎骨也为你办来。”
林渡道:“常庄主言重了,武林同道,能出力自然要出力的。”
闻、蒋、柳这些人也与他谢过,林渡与众人一一作别,这也去了。
此后一路,便只万古山庄弟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