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褪去,天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场景中。
那是地球,那个尚未被废土吞噬的出租屋。
夜晚,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房间里很温暖,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林浅正坐在桌边,笑着向他招手:“阿绝,回来啦?快吃饭,面都要凉了。”
天绝愣住了。
这是……穿越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一切悲剧开始之前的最后一晚?
“林浅……”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怎么了?发什么呆呀?”林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他。
就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
轰!
墙壁突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废墟中伸出,瞬间缠住了林浅。
“不——!”天绝嘶吼着扑上去,却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林浅被触手拖向房间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玻璃罩。
玻璃罩里,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竟然是他自己!
那个“玻璃罩里的天绝”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眼神冷漠如冰。
“看啊,天绝。”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玻璃罩里传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感情。
“这就是你的命运。”
“你救不了她。你永远都救不了任何人。”
“你的断腿,你的痛苦,你的挣扎,都是因为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是共生的怪物。”
触手收紧,林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蓝色的数据碎片,被吸入那个玻璃罩中。
“不!放开她!放开她啊!”天绝拼命挣扎,眼眶欲裂,鲜血从眼角流出。
“没用的。”玻璃罩里的“他”冷冷地说道,“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包括她的死,包括你的痛。”
“我是主神的一部分,也是你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渴望掌控一切,渴望不再失去。”
“只要你臣服于我,回到这个玻璃罩里,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来吧,回来吧……”
玻璃罩缓缓打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天绝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向着那个蓝色的囚笼飞去。
“不……我不能……”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闪过林浅最后的笑脸,闪过念念信任的眼神,闪过阿K坚定的背影。
“如果回去了……他们就真的消失了……”
“如果臣服了……我就真的成了怪物……”
“笨蛋!”
脑海中,那个一直戏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谁告诉你那是真相了?”
“那只是你潜意识里的自我厌弃!是你把自己关进了笼子!”
“看着我,天绝!”
“那个玻璃罩里的家伙不是我!我是自由的!我是和你一起战斗的伙伴!”
“如果你现在放弃,那才是真的输了!那才是真的变成了主神的傀儡!”
“打破它!用你的愤怒!用你的爱!”
那股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天绝心中的迷雾。
“对……那是假的……”
天绝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林浅不是数据!她是我的爱人!”
“我不是怪物!我是天绝!”
“去你的命运!去你的玻璃罩!”
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金光暴涨,竟然硬生生挣脱了那股吸力。
“给我……破!!!”
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向那个巨大的蓝色玻璃罩。
咔嚓!
玻璃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怎么可能?!”里面的“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应该绝望才对!你应该臣服才对!”
“我绝望过!我痛苦过!”天绝再次挥拳,鲜血染红了拳锋,“但我从未放弃!”
“这一拳,是为了林浅!”
轰!
玻璃罩彻底粉碎。
所有的幻象瞬间崩塌,黑色的触手化作飞灰,出租屋变成了废墟。
天绝大口喘息着,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衣衫。
掌心的雏菊印记此刻滚烫无比,那几缕深蓝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他的皮肤上游走,最终深深嵌入花瓣的边缘,让原本的金色雏菊带上了一圈诡异的深蓝边框。
“干得漂亮。”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赞赏。
“你战胜了自己最深的恐惧——‘成为我’。”
“不过,你也发现了,对吧?”
“我和那个玻璃罩里的东西,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别忘了,是我把你拉回来的。”
天绝擦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说道:“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害我,我就当你不存在。但如果敢耍花样……”
“放心,我现在比你更想干掉主神。”
声音顿了顿,“因为那个玻璃罩,也是它的杰作。它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关进去。”
天绝站起身,看向黑暗的深处。
“走吧,去找念念和阿K。他们也在受苦。”
“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人的噩梦,都砸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