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重返
书名:九幽黑塔:矿奴开局横扫诸天 作者:人间逍遥侠 本章字数:6001字 发布时间:2026-06-04

第二十八章 重返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

 

马德胜的身体太虚弱了。在阴冷潮湿的地下矿脉囚禁三十年,终日干着繁重苦力,常年不见阳光,体内气血衰败,浑身肌肉早已萎缩干瘪,四肢纤细无力,每往前迈出一步,膝盖都会发软弯折,胸腔剧烈起伏,粗重急促的喘息不停从喉咙里溢出,仿佛呼吸都要耗费全部力气。脚下散落着嶙峋碎石,路面坑洼颠簸,他数次脚步虚浮,身子猛地踉跄,险些直接栽倒在冰冷的石堆之中。陆沉刻意放慢行进速度,走一段便停下等候片刻,丝毫没有催促对方赶路的意思。马德胜死死咬紧牙关不肯松懈,额头青筋紧绷凸起,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枯槁杂乱的发丝不断往下滴落,浸透破旧粗糙的麻衣。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句叫苦的呻吟,也不会轻易停下脚步长时间歇息,只是微微垂着脑袋,佝偻着单薄的身躯,一步一顿艰难向前挪动,如同一具濒临朽坏、随时都会散架的木偶,仅凭心底一股不肯磨灭的执念,被无形的意志牢牢牵引,执拗地朝着矿脉之外前行。

 

天色缓缓亮起,朦胧天光刺破夜幕,两人终于艰难走出矿脉闭塞的山口。暖融融的晨光顺着东侧连绵的山脊缓缓蔓延洒落,将广阔荒芜的旷野尽数笼罩,铺满一层柔和淡金的光晕。马德胜僵立在山口边缘,下意识缓缓仰头,双眼轻轻眯起,干裂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胸膛微微起伏,模样好似一条搁浅岸边、濒临窒息的游鱼。他的嘴唇不停哆嗦,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乃至整张历经风霜的脸庞都控制不住轻轻发抖。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用力舒展张开,迫切地向前伸出,仿佛想要牢牢攥住洒落身前的缕缕日光。细碎的光线从指缝缝隙间缓缓漏落,轻柔落在他布满尘土与褶皱的面颊之上,原本浑浊黯淡的双眼,在晨光映照下骤然泛起晶莹的光亮。

 

“太阳……”马德胜的嗓音沙哑干涩,混杂着压抑数十年的酸涩,分不清是哽咽哭泣,还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发笑,“我三十多年没见过太阳了……”

 

陆沉神色平静,没有开口劝慰,只是默默从腰间解下水囊递到对方手中。马德胜伸手接过水囊,手臂依旧不受控制颤抖剧烈,大半清水直接从晃动的囊口泼洒在地,只剩下小半才勉强被他仰头灌入喉咙。他饮水太过急切,猛地被清水呛到气管,当即弯腰躬身剧烈咳嗽,一阵阵咳意撕扯着虚弱的身躯,眼角不受控制被逼出滚烫泪水。他随意抬起粗糙袖口胡乱擦去脸颊水渍,将空荡荡的水囊交还陆沉,稍稍平复气息后,便拖着疲惫身躯,深一脚浅一脚继续顺着土路往北行进。

 

道路两侧是刚刚收割完毕的麦田,坚硬枯黄的麦茬密密麻麻铺在田地之中,在日光下泛着干枯惨白的色泽,狭窄田埂两侧肆意生长着杂乱野草,缠绕着淡紫色的牵牛花,随风轻轻摇曳。马德胜行进速度依旧缓慢迟缓,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周遭的一草一木,眼神带着陌生与茫然,像是时隔数十年,重新认识这片曾经无比熟悉的世间。一只灰褐色麻雀扑扇翅膀从头顶低空掠过,他脖颈下意识跟着飞鸟轨迹大幅度转动,目光紧紧追随直至飞鸟消失在天际;路边草丛里一只青褐色蚂蚱猛然弹起跃动,他瞬间浑身僵硬,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小心翼翼抬着脚,生怕不经意间踩碎这渺小鲜活的生灵。陆沉走在前方引路,不曾回头观望,双耳却始终敏锐捕捉身后所有动静,暗自估算马德胜剩余的体力上限。按照眼下这般行进速度,仅凭白日赶路,绝对无法在天黑之前抵达青岚宗山门,必须中途寻一处安稳落脚点休整一夜,恢复体力再继续出发。

 

时至正午烈日高悬,两人行至一处偏僻小村庄。村落规模狭小,仅有十余户人家聚居,低矮土墙搭配灰黑色茅草屋,村口伫立着一棵枝干粗壮、年岁久远的老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陆沉没有带着马德胜踏入村内,径直选择村口废弃破败的土地庙暂且落脚歇息。庙宇狭小逼仄,空间堪堪容纳两人蜷缩落座,庙中正殿泥塑神像早已坍塌损毁大半,只余下半截残缺泥胎,表面覆盖厚厚一层经年累月堆积的灰尘蛛网,破败荒凉。陆沉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出一半递到马德胜面前。马德胜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用油纸层层包裹、坚硬干瘪的粗面饼,迟迟没有立刻进食,只是怔怔捧在手心静静凝望许久。这是陆沉离开宗门丹房前悄悄备好的干粮,经过一路挤压颠簸,面饼早已变形发硬。他轻轻掰下一小块面饼,慢慢送入口中,因为常年矿底劳作营养不良,加上常年啃食粗糙粗粮,口中牙齿早已脱落数颗,剩余的牙齿也松动脆弱,咀嚼坚硬面饼格外费力。即便吞咽艰难,他依旧慢条斯理细细咀嚼,认真品尝口中朴实的滋味,仿佛正在享用世间最丰盛珍馐的宴席,不肯有丝毫敷衍。

 

“老孙是怎么死的?”马德胜忽然停下咀嚼的动作,低声开口发问,嗓音低沉平缓,在寂静破败的小庙中格外清晰。

 

“累死的。”陆沉语气平淡直白,如实回答,“他常年独居在宗门药材库房,三十年日复一日孤寂度日,又终日酗酒贪杯,酒水不断侵蚀脏腑,身子早就被掏空损耗殆尽,我离开宗门前往矿脉的时候,他就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马德胜闻言陷入长久沉默,将手中面饼轻轻放置在干瘪的膝盖之上,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布满裂痕、干裂粗糙的指甲盖上,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怅然。沉寂良久,他小心翼翼将没吃完的面饼用油纸重新包裹严实,仔细揣进贴身衣襟之内妥善收好。

 

“他以前跟我闲聊时说过,倘若有朝一日能活着走出宗门,第一件事便是去城中东市,喝一碗热腾腾软糯的白粥。”马德胜如同低声自语,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淡淡的遗憾,“城中东市……还在吗?”

 

“还在,依旧热闹如常。”

 

“那周记布庄呢?当年城里最老牌的布行。”

 

“也完好保留着,从未关停。”

 

马德胜轻轻颔首,不再继续追问过往旧事,闭目靠在冰冷庙墙之上,闭目养神,静静休养消耗的体力。

 

夜幕悄然降临,清冷月色铺满土路,天地间蒙上一层惨白朦胧的光晕,两人休整完毕,再度起身赶路。经过大半天歇息调养,马德胜体力稍稍恢复几分,双腿不再那般虚浮打颤,行进的步伐也沉稳了不少。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彼此缄默无言,静静行走在月色笼罩的旷野小道上。远方零星村落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声,悠远缥缈,如同睡梦之中无意识的呢喃低语。陆沉下意识抬手按在自己胸口衣襟之上,隔着布料静静感知九幽黑塔沉稳规律的脉动,塔身气息平稳,没有丝毫异常波动。他悄然将一缕神识内敛沉入黑塔内部第二层空间,那一团浓郁漆黑的虚影轮廓,相较此前愈发清晰凝练,原本封印石台之上闪烁发亮的繁复符文,如今仅仅只剩下五枚依旧散发微弱微光。陆沉不动声色收回外放神识,压下心底思绪,悄然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翌日正午,烈日悬空,青岚宗巍峨山门终于映入眼帘。

 

陆沉没有选择从宗门正门大道径直进入,刻意带着马德胜绕到东侧偏僻山林小路,借着茂密林木掩护潜行。正门值守的看门老者此刻恰逢午时饭点,早已离开岗亭前往伙房用餐,山门周边空荡荡没有值守弟子。两人轻手轻脚翻过低矮院墙,穿过成片青翠竹林,顺利潜入宗门杂役弟子居住的宿舍区域。午时正是宗门各类杂役劳作的固定时辰,宿舍区街巷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往来人影,极少会被旁人撞见行踪。陆沉径直走到老孙独居的破旧房舍门前,抬手轻轻推开木门,侧身示意马德胜率先走入屋内。

 

老孙的房间依旧维持着往日一成不变的模样,屋内光线昏暗晦涩,陈旧浓郁的酒气混杂着苦涩药味交织缠绕,弥漫在整个狭小房间。马德胜驻足在房门入口,迟迟不肯迈步踏入,目光直直落在屋内那张简陋木板床,落在枕边摆放已久的老旧铜酒壶,还有墙角整齐堆叠的数个空荡荡酒坛。他单薄的肩膀微微不受控制颤抖,眼眶泛起酸涩湿热,却强行忍住眼底泪水,没有任由眼泪滑落。他缓步缓慢走到木板床边,轻轻落座在床沿,枯瘦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粗糙的枕头表面,枕头上残留着一块暗沉干涸印记,是老孙常年枕卧留下的水渍痕迹。马德胜指尖定格在那块印记之上,指节悄然用力紧绷,泛出惨白之色。

 

“他这张床,一睡就是整整三十年。”马德胜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难以释怀的悲凉。

 

陆沉没有接话回应,反手轻轻合上房门隔绝外界视线,随后将怀中一路妥善保管的物件一一取出,整齐平铺摆放在破旧木桌之上:记录罪证的账册、封存的书信、王德厚专属令牌、盛放骨灰的白瓷酒壶,还有一枚老旧木牌,五样物件罗列分明。他伸手拿起那只素雅白瓷酒壶,轻轻推到马德胜面前。

 

“这是老孙的骨灰,他临终之前特意嘱托我,一定要将他带出药材库房,妥善安置。”

 

马德胜颤抖着手捧起白瓷酒壶,将酒壶紧紧贴在掌心,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壶身镌刻的梅花纹路,细腻冰凉的瓷面触感清晰传来。他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肆意落泪,只是紧紧抱着酒壶,缓缓闭合双眼,将老友的遗物紧贴胸口,仿佛以此维系两人最后的羁绊。

 

“王德厚如今依旧身居高位,常在宗门议事堂处置事务。”陆沉适时开口,打破屋内沉寂,“他手中握有幽冥废矿坑完整地形图,清楚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只要他心生警惕,随时都会前去面见宗主周正清,提前发难。”

 

马德胜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澄澈坚定,直直看向身前的陆沉。

 

“你想要我做什么?”

 

“当着周正清的面,陈述三十年前所有真相。将王德厚暗中篡改账目、蓄意栽赃构陷、剥夺你内务堂副堂主职位,再恶意将你发配幽冥矿脉终身劳役的全部经过如实说出。只要人证物证俱全,王德厚精心遮掩三十年的罪行便再也无法掩盖,彻底无力翻身。”

 

马德胜短暂沉默思索片刻,随后小心翼翼将白瓷酒壶安稳放置在老孙枕边,挺直略显佝偻的身躯,眼神决绝。

 

“我去。”

 

陆沉带着马德胜离开杂役宿舍区,穿过空旷寂静的宗门演武场,径直朝着宗主议事堂方向行进。途中恰巧迎面撞见从丹房走出的老吴头,老吴头手里拎着盛放饭菜的木饭盒,目光不经意扫到陆沉,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视线落在身旁衣衫褴褛、身形枯瘦的马德胜身上,上下仔细打量数遍,又狐疑地看向陆沉,面露疑惑。

 

“这位是?”

 

“同乡过来宗门投奔我,暂且落脚几日。”陆沉随口简单搪塞一句,语气自然平淡。

 

老吴头没有过多刨根问底,只是淡淡颔首,拎着饭盒转身离去。陆沉不再耽搁,带着马德胜继续前行,抵达议事堂正门时,两名值守外门弟子立刻上前伸手阻拦。陆沉不慌不忙伸手探入怀中,取出老刘头临终交付的老旧令牌,青岚宗早年制式腰牌,背面清晰镌刻着孙德茂三个字。

 

“劳烦通报宗主,我有要事求见周宗主。”

 

值守弟子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看清令牌制式后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快步进入议事堂内禀报。片刻之后,弟子折返出来,躬身侧身让出通行道路。

 

议事堂前厅宽阔恢弘,厅堂之内空旷寂寥,没有其他宗门长老在场。周正清端坐主位太师椅上,身前案几摆放一套青瓷茶具,杯中茶汤早已冷却,没有丝毫饮用痕迹。他没有翻阅桌案堆叠的宗门卷宗,目光自陆沉踏入厅堂开始,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缓缓平移打量身旁的马德胜,最后视线再度落回陆沉面庞,目光深邃幽深,如同古井深潭,让人无法揣测心底所想。

 

“你叫什么名字。”周正清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厚重。

 

“丹房杂役,陈六。”陆沉坦然应答。

 

“你根本不是陈六。”周正清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陆沉并未辩解否认,抬手将怀中账册、密信、专属令牌三样物证依次取出,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

 

“这些物件,皆是从张昊书房隐秘暗格之中搜寻所得。赵恒亲手记录的贪墨账册,张昊写给其父的亲笔密信,还有王德厚的专属管事令牌。三样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昊借丹药采购之机暗中收取回扣牟利,王德厚身为内务堂管事,刻意伪造虚假账目,为其遮掩罪行,狼狈为奸。”

 

周正清垂眸拿起泛黄账册,仅仅翻看首页几行字迹,便轻轻搁置桌面;再拿起密封书信展开扫读,随手放下;最后捏起那枚青铜令牌,翻转看向背面刻印的零叁编号,默然收回手,三样物证整齐摆回原处。

 

“这些隐秘,我早已心知肚明。”周正清淡淡开口,“你专程前来,绝不会仅仅只为告知这些旧事。”

 

陆沉侧身避让,将一直伫立在厅堂门口的马德胜引至案几前方。马德胜局促站在宗主面前,微微低头垂肩,双手紧绷垂落身侧,指尖控制不住轻轻发颤。破旧肮脏的麻衣沾满尘土,头发干枯杂乱打结,面色灰败憔悴,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宛若刚刚从地底泥坑之中拖拽而出。

 

“此人名为马德胜,三十年前宗门内务堂副堂主。当年遭王德厚恶意陷害,被废除职位,发配幽冥矿脉,在不见天日的矿坑之中,苦熬整整三十年岁月。”

 

周正清放在桌案上的手指骤然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凝实,紧紧锁定马德胜,长久静静凝望。视线从对方憔悴枯槁的脸庞,移到干瘪伤痕遍布的手掌,再落到瘦弱虚浮的双腿,最终重新落回马德胜眼底。即便对方始终低头不敢对视,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依旧带来极强压迫感,马德胜浑身肌肉不自觉紧绷,从指尖到手臂,乃至整个身躯都泛起细微颤抖。

 

“马德胜?”周正清语速平缓,每个字眼都带着厚重分量,“三十年前内务堂账目贪腐案,被直接贬黜发配矿脉的马德胜?”

 

马德胜缓缓咬紧牙关,慢慢抬起低垂的头颅,直视端坐主位的宗主。长期缺乏日光照射,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并非落泪所致,而是地底常年昏暗压抑环境留下的痕迹。

 

“正是在下。当年账目亏空一事与我毫无干系,全部都是王德厚一手策划。他暗中篡改在册账目,将自己经手的支出刻意作假,再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我的头上,借助职务之便颠倒黑白,让我背负污名,被困幽冥矿脉三十年,终日如同囚徒苦力一般苟活,不见天光,不见人世。”

 

周正清沉默良久,抬手将桌案三样物证尽数收拢,收入自己宽大袖袍之中,缓缓从太师椅上起身,目光平静望向陆沉。

 

“你依旧自称陈六?”

 

“是。”

 

“你的真实名字,是陆沉。”周正清一语道破,没有留给陆沉丝毫掩饰余地。

 

陆沉面不改色,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默然伫立原地。

 

周正清没有继续追问揭穿,深深看了陆沉数息时间,转身径直朝着议事堂后堂走去,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厅堂内不断回荡,由近及远,慢慢消散无踪。

 

紧绷许久的马德胜双腿骤然发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只能勉强伸手扶住冰冷木案,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行温热液体不受控制从眼角缓缓滑落,并非刻意痛哭流涕,只是压抑三十年的委屈与煎熬积攒太久,眼底自行渗出泪水,不受意志掌控。

 

陆沉缓步走到马德胜身侧,右手轻轻搭在对方单薄肩膀之上,稍稍用力按压,传递一丝安稳的底气。

 

“先回杂役房休整,等候消息即可。”

 

马德胜轻轻点头,转身迈步走出议事堂,步伐相较方才从容不少。先前的惶恐,是害怕不敢直面过往冤案;此刻心底的忐忑,却是担忧真相大白之后,最终的结局能否如愿。

 

陆沉独自伫立议事堂门槛之外,目送马德胜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缓缓抬手按在胸口衣襟,隔着衣物感受九幽黑塔平稳温润的温度,塔身脉动依旧规律安稳。他悄然释放一缕神识探入第二层封印,漆黑虚影既没有向外扩张侵蚀封印,也没有向内收缩沉寂,只是静静蛰伏等待。等待王德厚慌乱之下露出破绽,等待张昊为自保铤而走险,也等待宗主周正清做出最终决断。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压下心底纷杂思绪,转身迈步,朝着丹房的方向稳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陆沉带着马德胜面见周正清,人证、物证全部齐全,三十年冤案终于迎来翻案的契机。九幽黑塔第二层封印倒计时仅剩八日,王德厚、张昊、周正清三方各怀心思互相观望,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局势发酵。感谢各位一直追读支持,觉得内容尚可麻烦点点收藏,新书《九幽黑塔:从矿奴开始横推修仙界》持续连载中,已完本旧作《万卦吞天,我以神通镇诸邪》也欢迎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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