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都察院,监察天下。
断圣人之不断,察圣人之不察,恤圣人之不恤,见圣人之不见。
天子脚下,万法皆应。
如何?
顺天府,顺应天命,若有作奸犯科者,定惩不赦。
“威武...”
“威武...”
“威武...”
“威武...”
天子不坐垂堂,官员为天子门生,故有官员为官,垂堂以坐,斟酌办案,替天子行顺天之事。
威武衙堂,三座分立,白衣折扇坐其中,顺天府尹、左副都御史左右其下,而堂下枷锁之人,正是病小乙。
府尹虽为下首,开口却只能为先:
“堂下犯人是谁,你可认得自己之罪?!”
白衣折扇掩面,茶点四色诱人。
黑衣伤痕累累,枷锁上身疲惫,剑眉星目凝眸,似乎尚未心灰。
左副都御史怒目,此人如何猖狂?
“堂下何人,为何进宫刺驾?”
洪音入耳,黑衣抬头,原来是你,纵笔春秋。
曾经言谈世间恶,不过阉人握人间,
如今惊堂木在手,恶是善来善无天。
折扇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放肆,笑得顺天府尹侧目、笑得左副都御史为难。
闯祸的,是她。
受罪的,是他。
顺天府尹敢抓病小乙,可他却让自己为上座。
左副都御史想往上爬,可他却要过河拆个桥。
“病小乙,你看到了,我就说不行,还不如离去,还不如吃去,还不如归去...”
病小乙抬头,露出一抹难见的笑容。
他懂了。
于是,
他动了!
纵使伤痕累累,
纵使血迹斑斑,
纵使枷锁在身,
纵使心锁在尘。
这一刻,
他不再桎梏;
这一刻,
他身心轻松。
“在下病小乙,前来蹭饭,姑娘茶点留些,稍等在下片刻。”
枷锁如朽木,风过碎残渣。
折扇铁骨剑,惊堂惊天下。
“来人!!!”
“来人!!!”
“保护!!!”
“保护!!!”
轻抖被套紧的、被锁死的双手,一切的麻木在此消散不见。
随手捡起半截朽木,一抹寒凉直冲后心。
衙堂混乱再无序,哪管府尹与御史。
“剑名朽木,剑式唯一,请赐教!!!”
飒飒声声声入耳,点点迹迹迹无鸣。
“呀,病小乙,你又进步了,我来给你数...”
风停,人静,血哀鸣。
“2999,可惜差了个一。”
折扇皱眉,有些不喜。
黑衣疲惫,眸光却更加松弛。
“那茶点,归我了。”
————分割线————
“左副都御史,你确定那小子可以?”
“他?不过是个配搭,如果能将这死水带起一点涟漪,就算他立了大功。”
“可他要是没成功呢?”
“无所谓,圣听之下,阉人已无倾朝的权力,就算没他,这天也要变了。”
“若最后...”
“那阉人能让他活?”
“当然,如果他活下来了,那正好给我的计划再加上一股劲儿,用他这根‘柴’,将那烧向阉人的火,燃得更旺。”
“您是说...”
“发挥他的余热么,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正好当个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