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上学的时候我又是很巧得在车棚遇到了B,他很吃惊地如同看到UFO一样地看着我的新车,于是我就很大方地把车停在他眼前让他看了个够。
“你去哪抢的?”B满眼疑惑地问。
“哇,你怎么知道我是抢的,好神。”
“原来那辆车子报废了?”
“是啊,我会永远怀念它的。人民也会记住它的。”
“挺怀念那辆车子的,它曾经还撞过我,上面还留存着我的体香……”B一脸遐想的状态让我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拳头。
“拉倒吧,我的车子什么时候撞过你,别以为车死了你就可以落井下石了。”我掐着腰恐吓着他。
“什么?你不记得了?”B一脸的讶异让我一下子陷入了石化。
“不记得。”我木然地摇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B的表情基本呈现绝望状态。
“嗯。”我漠然依旧。
于是,在B的赌咒发誓与捶胸顿足中,我那辆已经逝去的爱车与B的那次尘封已久的亲密接触被B翻腾了出来。
时间发生在刚上这个学校不久,也就是本人神经了的那一段时期。
活该我记不住。
那时候我骑车从来不看人,好在还看红绿灯,所以尽管大大小小的磕磕碰碰让我的新车早早就千疮百孔但是本人却还依然保留贱命残存至今。
B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也是因为这次相撞让他赫然发现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对他英俊的相貌一点都不感冒的稀有品种也就是本大仙啦。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恰逢天降瑞雪,一派天寒路滑马蹄僵的大好景象,大家骑着车子无一不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只有从小就不怕死的本人仍在马路上浑噩噩地乱七八糟地骑着车子横行,本来路就不好走,偏巧一辆拉货的小皮卡又停在了本就不宽敞的小道边上而恰好又是放学时间,人潮蜂拥而出就被拥挤的小道造成了交通堵塞。
据B说,当时他恰好堵在了我身边,只见我拿起手指冲着前方左右比划了一下然后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骑上车子准备快速穿行,B由于担心我的鲁莽会带来杀人之祸忙紧随我的身后,不料说时迟那时快,由于计算失误,我车子把手终究还是碰在了路边的卡车门上,加上路上结的冰,让我的车子呼的一下子就腾空跃起然后我整个人本能地朝后面栽了下去于是便非常巧合地连人带车的一起砸在了跟在身后的B的身上。
故事的重点还不在这,据B说,事故发生之后,我躺在他身上望着天空就开始发起呆来,差不多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起码等了20秒钟我仍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于是B咬牙切齿地问我是不是可以起来,我这才意识到身子下面还有一个人,于是连忙起身还顺手把B以及他的车子一起扶了起来。就在B惊叹于本人的神力的时候,我很漠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带着一身的冰碴子拍都不拍得就很酷地骑上车子,走了。
从此,B的脑海中就存下了我的身影,那时候在他心里我完全是一个没有灵魂和生命的吸血鬼形象,整个人冷得像冰,冰的像——冰河。
所以当那天一直除了睡觉就是发呆的本人突然当众调戏他的时候,对B的刺激就如同告诉他秦始皇是女的一样。
“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你们俩换着上学?”这样的问题很多人都问过我。
“是啊,我妹妹因为性格不好被我杀了。”
这是我的答案。
听了B的讲述,我呵呵笑了笑,然后很专注地看着他直看到他心里发毛连退数步。
“做,做什么,光天化日要劫色吗?”
我哼哼狞笑一声:“为了你我命都差点没了,你牺牲点色相又有什么关系。”
“命都没了,是什么意思?”B一脸不解。
“为了该死的元旦舞会的活动内容啊,我每晚为这个都要失眠5分钟啊!5分钟啊!多么惊心动魄的5分钟啊!”我连忙转移了话题。
“嘿嘿,等事成以后,我给你跳脱衣舞呗。”B跟在我身后继续着色诱。
“好啊,等着把皮也脱了啊,我口味重。”
小腹的电伤基本上已经不再影响到我的正常活动,而我现在最揪心的事情是我是不是应该以及应该如何去与那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陈思思好好谈一谈。
我不想见她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我有一份我无法接受的感情,还有一点也是最让我不能面对的一点,就是——因为她,我忘记了去网吧看A发给我的邮件。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地想,如果8月25号那天我真的去送A了,我跟A之间又会有怎样新鲜的情节上演。
其实,我知道,就算没有陈思思,我也会因为别的事情忘记去网吧的,因为我压根就没把A的话语放在心上,我完全是咎由自取。
只是,陈思思恰好穿在我跟A的世界里,想到陈思思我就会想到跟A一起玩闹的那一年短暂岁月。
我只是有一点想不通,陈思思怎么会真得对我下手,她对我真的有那么恨吗?如果有,那么有多恨?
我知道,陈思思对我都可以下手,对B她一定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我要尽快解决掉我与她之间的一切恩怨。搞明白所有我尚未明白的解决掉我尚未解决的。
一个很平常的下午,我跟老师请假说要去拔牙然后径直来到了陈思思所在的那所普通高中。
尽管在此前我已经做足了见到陈思思的心理准备,但是当我终于还是见到她的尊容的时候我依旧还是吃了一惊。
我印象中的陈思思就像她的外号冰美人一样,脸上永远带着一丝静谧的忧郁,如星的双目中虽然冷气十足,但是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杀气。
那天去找陈思思我还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所谓的成绩优良生其实是一类被同龄人耻笑与痛恨的人群。
就是因为我身上的那身做工有些粗糙款式有点可笑的省重点高中的校服,当我一出现在陈思思的学校门口的时候就立刻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怒目而视,终于有个脾气暴躁的学生按捺不住对我校服的痛恨,走到了我的面前。
“嗨,优等生,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滚远点别脏了我们的学校。”跟我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大块头,我无比同情地看着大块头,因为她是个女生。
“我是来找老同学的。”我的语气十分的客气与小心翼翼,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些以免被毁尸灭迹。
“这里有你的老同学?优等生,你穿着重点学校的校服来这里找你的老同学,摆明了是来嘲笑与奚落她吧!”想不到我客气的话语反而更加激起了众怒,哗的一下子我就被包围了个严严实实。
相同的立场能让一个团体异乎寻常的团结。就像面对世界,全体中国人就团结了,面对全国,各个省份的人们就团结了,面对全省,各个地市的人们就团结了,而面对我们这些所谓的重点高中的优等生,所有非重点学校的学生就都团结了。
“我操,我就是来找个老同学,你们哪这么多事啊。”我的暴脾气终于爆发了。
气氛一时有点肃穆,包围着我的同学被我的前后反差搞得一时有点发愣,以至于在一刹那他们搞不清是应该给我让路还是应该群体痛扁我。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正在气氛凝重的马上要爆炸的时候,又一个外来声音的加入将气氛再一次改变。
于是大家把目光都投向那个声音的源头,我坐在车子上乐了。
是B,他把校服脱了下来围在了腰间看上去比我低调一些,不过他手上拿着的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砖头加上一脸的视死如归一下子就将场面变得简单起来。
“我操,原来是来挑场子的,哥几个,灭了这小子!”在一个破锣嗓子的怒吼下,黑压压的一群人狼嚎着就冲B飞了过去,反倒是我一下子无人问津了。
这事搞得很是让我头疼,我只是想来见一下老同学,想不到人影还没见着一个就要先搭进去另一个同学。
B还是很机灵的,见到一群人跟饿狼一样冲自己扑来马上一个华丽地转身,骑上车子就开始飞速狂奔起来。
B是短跑高手,没有他短跑的特长,也进不来我们学校,至今市中学生运动会的100米200米记录上还牢牢留着他的大名。所以当他骑车逃走的那一刹那还颇有余地的回过头给我来了个飞吻以示告别。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接近光速离开的背影,然后我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小子跟踪我,不会告老师吧。
“杨小破。”
有人喊我,我忙回头看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陈思思然后又十分意外地愣在了当场。
陈思思现在的打扮从外表看完全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一身帅气的牛仔配上她1米75的高挑个头加上一头利索的亚麻色短发与没有任何表情的冷酷面庞以及伴在她身边紧紧缠着她胳膊的一个小女生做景物陪衬,一时间我恍然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陈思思的双胞胎哥哥。
陈思思在我的打量下露出了一丝说不出味道的微笑,然后她对她身边的那个女生轻轻地但是又不失严厉地说:“小麦,你先走吧,我和老同学有事情。”
那个叫小麦的女生极不情愿地撅起嘴巴松开了陈思思的胳膊,临走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光跟B的女粉丝投来的目光简直是一样一样一样的,我不由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思思看着我笑着说:“刚才就看见你了,没敢认。一年多不见,长个子了,也漂亮了许多呢。”
“嗯,你也长了不少呢。”我感觉我明显有些敷衍。
跟陈思思坐在新建起不久的麦当劳里,在外人眼中,我们完全是一对儿处于早恋的中学生。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陈思思看着窗外问我,她今天一直躲闪着我的目光。
“陈思思,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从来不会转弯抹角。今天我来找你你应该也清楚。电棒的滋味我尝过了,我就是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没什么原因,我就是不喜欢看你跟那个男生在一起。本来我是想废掉那个男生一条腿的,后来想想还是先跟你打个招呼的好。所以就先冲你下手了。还疼不疼?”陈思思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一脸满足的微笑,然而让我吃惊的还是她说这些话时的冷静与镇定,仿佛她是在说一个童话故事。
“陈思思,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陈思思听了我的话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转而是一副含满怒气的脸,我同时也知道了答案,她果然恨我。
“是,你说对了!杨小破,我对你哪里不好,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你这人还真够狠心的,我们曾经那么快乐的日子你说忘了就忘了?那个娘娘腔的男生哪里好了让你跟他成天腻在一起?今天来找我你还带着他来,跟我示威是不是?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看到了吗,我就是要证明给你杨小破看!我一点都不比男生差!我照样能获得女生的喜欢而且不比任何一个男生少甚至更多!”
陈思思慷慨激昂的陈词让我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从来都不知道都一年多了,我在她心中非但没有淡化反而愈发的深刻了。
接着又是不容我反应,陈思思撸起袖子把她雪白的胳膊横在了我的面前,在那如雪的肌肤上赫然用刀刻着我的名字,鲜红的“杨小破”刺的我眼睛生疼生疼的。
“我跟你说,杨小破,你对我无情我并不怪你,但是我会永远的将你的名字刻在我的身上,将你的整个人刻在我的心里。除非有一个真得比我强的男生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否则我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男生接近你。”陈思思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像一个才17岁的少女,那种沧桑的成熟让我不寒而栗。
“陈思思,你歇歇先,让我想想。”我大口地喝着冰冷的可乐,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面前的这个女生基本上已经疯了,这种疯狂不仅威胁着我也威胁着我身边的每一个朋友。
“嗯,那个思思啊,咱商量一下怎样,我向你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同意之前我不会交任何的男朋友,但是也希望你不要伤害任何一个我身边的朋友或者同学,就算你看着不爽要动手,也先跟我打个招呼好不好?如果你说得有道理我帮你代劳都是可以的啊。”想了半天我才憋出了这么一段不可理喻的屁话。
陈思思静静地看着我,声调很慢但是柔情万分:“你说话算数?我不会妨碍你跟男生的正常交往的,但是今天来的这个男生不行。”
“为什么?我跟他完全是很正常的同学交往啊,而且他初中时候交的那个女朋友现在还在交往着啊。”B的那个小女朋友的事情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不管是不是真得先用上再说。
“那也不行。”
“哎,你讲不讲理啊。”
“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别胡说了。”我有点烦了。
“不信你去问问他。他要是说个不字就算我瞎了眼。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跟当初A看你完全是一个样子你没发现吗?你还真是个感情白痴呢。”陈思思一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当我听到A的名字从陈思思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那种内心的悸动再一次不可抑制地爆发了出来。
于是,我匆忙离去,带着满心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