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我的重生出院,尚天潇这次就非常痛快得把覃瑯给叫了过来,覃瑯看到我,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脸。
“今晚喝点吗?”我笑着打趣了一下覃瑯。
“不喝。你也不能喝。”覃瑯不出意外地拒绝了我,同时还对我下了禁酒令。
“好的覃大夫。”我本来也没有想喝酒,今晚我可是有要事要跟覃瑯聊,必须得保持好清醒的头脑。
吃完晚饭之后,我主动提议去音乐吧坐一下,然后到了那之后,我就把尚天潇单独拉倒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你帮我看好秦星河,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覃瑯聊,别让那孩子跑过来捣乱。”
“有多重要的事要聊啊?你要跟他结婚啊?”尚天潇立马就显露出一脸的不情不愿。
“你脑子里就没点正常的想法吗?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且还与秦星河有关。”
“那你俩好好聊,我带星河去玩儿咯!”还是搬出秦星河有用,尚天潇听完,立刻扛起秦星河,一溜烟的就跑远了。
“好久不见了,别说还挺想你的。”我拉着覃瑯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了我们的对话。
“这次手术还顺利吧?”覃瑯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感觉他其实很清楚我要跟他聊什么。
“拜你所赐,特别顺利,而且如获重生。”
“怎么说是拜我所赐呢?”
“准确地说,是拜你们所赐。”
“不明白。”覃瑯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别处。
“齐旺祖是你的父亲吧。”我终于说出了今晚谈话的核心内容。
“我父亲是南宫阙。”
“南宫阙是你的养父,齐旺祖是你的生父。”
“齐旺祖是谁?”覃瑯皱了皱眉,继续顽固抵抗着。
“就是那晚用迷药把我迷晕的人啊。你当时不是也在场吗?”
“怎么可能?你当时不是晕倒了么?”覃瑯终于被我惊讶到了,他应该是完全没有想到,我能在昏迷之前把他们父子的身影一起刻在了脑海里。
“这么说你就是承认了。”
“我就说他们低估你了。”覃瑯轻笑了一声,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们?除了你父亲还有谁?南宫阙还有何律师么?”
“说到南宫阙,我还真有件事要跟你说,本来这次你回来即便不找我,我也要来找你的。”
“什么事?”
“小珏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他想见见你。”
“是配型手术失败了吗?”一提到南宫珏,我确实很难再跟覃瑯继续聊其他的事了。
“出现了移植物抗宿主病。你先去看小珏吧,我们的事其实不急,可是小珏的时间不多了。”
“可以。我们一起去,明天就走。”
“没问题。把星河也带上吧,我们三兄弟应该是最后一次相聚了。”
覃瑯说完就走了,虽然从覃瑯那,已经证实了他与齐旺祖是父子的事实,然而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南宫珏的事是最大的原因。此外还有一点,我发现覃瑯根本就不介意我知道有关他的事,甚至他还有点希望我早日知道,既然如此,他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为何还要我大费周章的亲自去调查这一切呢?我可是个癌症病人耶,他也不怕累死我。
此次去香港,看望南宫珏是排在第一位的,不过顺带的,我正好可以验证几件事情。如果这些事情也都能印证我的猜想,那么我大体就能完成一个初步的闭环了。
知道我要和秦星河去香港之后,尚天潇就也闹着要一同前去。
“香港那是我的第二故乡啊,我熟得很,去了肯定能帮上你。”
“怎么就是你的第二故乡了?”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认为尚天潇是信口胡说的。
“我妈是香港人啊,还是大家族的呢,我爸完全是靠吃软饭才有的今天的大家大业。”尚天潇的毫不避讳,倒是深得我心。
“那就勉强带上你,去了你就负责照顾好秦星河,其他事不要瞎打听。”
“明白,不过如果你想打听谁,完全可以找我,我有个发小现在正好在做私家侦探。”
“那可太妙了。”尚天潇说得我是越听越开心,我觉得这家伙才是我的吉祥物才对。
到了香港之后,我们这次没有劳烦南宫家,因为南宫珏一直都在医院,我们再去住他家,势必会睹物伤情的。住宿是尚天潇安排的,香港也有他们家的酒店,那我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去医院是我跟秦星河一起去的,尚天潇则是去看他妈妈和外婆去了,算他有孝心。
虽然在见南宫珏之前,我已经做了好几遍的心理建树,但是当我在无菌仓亲眼看到已经瘦到皮包骨,奄奄一息的南宫珏的时候,我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揪了起来。
“小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头发怎么也没有了?”秦星河更是大惊失色,扒着窗口拼命地喊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劝他冷静下来,那一刻,我对他更多的还是无奈与心疼。
小小年纪的秦星河,实在是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了。
南宫珏听见秦星河的呼喊之后,终于睁开了疲惫的双眼,看向了我们,然后他就笑了,抬起手朝我们轻轻地挥了挥,在他身边的护士递给了他一个消过毒的手机,我们就可以跟他说话了。
“星河,瑯哥,达令姐,看到你们我很高兴,可惜我没有力气笑了。”南宫珏说话的气息都弱了不少。
“小珏,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出院了,我就去陪你!天天跟你住在一起!”秦星河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不过是在安慰南宫珏而已。
“好的星河,我跟达令姐说几句。”南宫珏此时更是人间清醒,只是想利用这有限的时间,说完他想说的所有的话语。
“我们先出去等一下,等他俩说完,咱们再进来跟小珏告别。”覃瑯很知趣的直接领着秦星河就走开了。
“达令姐,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更加不想要我了?”
“说得什么傻话,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出院,我就敢直接给你接走。”我强忍着心酸,尽量用正常的语调和他聊着天。
“这辈子就算了,来生再说吧。我很快就能投胎再次见到你了。”
“不要放弃啊南宫珏,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达令姐,去找Demon,我有东西在他那,他会交给你。”
“好的。”
“如果我这次手术成功了该有多好,我都已经安排好后面所有的事了。”
“没人说你手术失败了啊。”
“你见过南宫阙了吧?”
“见过了,怎么了?”南宫珏对他的父亲竟然也直呼其名,我不由对这个孩子更加疼惜了起来。
“小心他。我有点累了,让他俩进来吧。”
我看着南宫珏已经所剩不多的气力,也不再敢耽误他的时间,于是我急忙走出去把两人叫了进来,然后我就走出去,蹲下,抱着脑袋发起了呆。
好吧,其实我就是在哭。
为这个世上即将失去一位少年天才而哭,为我跟这个孩子的短暂相遇却无缘无分而哭,为我再也听不到他那爽朗的大笑而哭,也为我自己目前的无能为力而哭。
南宫阙真得放弃了南宫珏。
换做是普通老百姓,对南宫珏确实无力回天,但以南宫阙的资本与实力,他不可能救不了南宫珏,我知道他能。
我的刀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于是我立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很快,覃瑯与秦星河走了出来,秦星河一脸泪花地扑到了我的怀里,覃瑯却是依旧的平静如常。
“你不难过吗?还是说在强忍悲伤?”我搂着悲伤哭泣的秦星河,一脸好奇地看着覃瑯。
“生老病死,优胜劣汰,这些本就是很正常的人生规律,有什么可悲伤的。”
“你这人,还真是够冷血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覃瑯听完,明显有些生气,直接就走开去换衣服了。
自从上次覃瑯喝醉酒被我伤了心之后,他就很明显的对我有了些主观恶意了。
平复好秦星河的情绪之后,我带着他走出了医院,想不到等在外面接我们的,竟然是芝华士。
“覃瑯有事先走了,他通知我来接的你们。”
“正好我要找你呢。”说着,我就让秦星河先上车,然后我拉着芝华士在车外面说了两句私密话。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考虑的如何?”
“什么话?”
“又装傻?有意思吗?不想跟我合作是吧?我告诉你,你肯定会后悔的。”
“主要是跟您合作之后,要干什么呢?”芝华士一脸的无奈。
“你把你跟周美娥要找的东西告诉我,我来找。”
“东西找到了,就是秦总之前委托我送给他母亲的一个手镯,您婆婆后来找不到了,就让周美娥帮忙找一下。不信的话,您可以问一下您婆婆。”
“我这次想见一下南宫阙,你不是他的律师吗,你给安排一下吧。”听完芝华士早就准备好的话术,我就明白了,暂时还招安不了他,随即也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其实您可以直接跟覃瑯少爷说的,他安排起来会更方便。”
“我去,你还真是不给钱就不办事啊。”我没好气地说完,就气鼓鼓地上了车,让芝华士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尚天潇他家的酒店。
到了酒店,秦星河因为大哭了一场,有些疲累,我就带着他回房间休息了,没多久这孩子就睡死了过去。
正在我又沉浸在南宫珏的伤感气氛中的时候,尚天潇打来了电话。
“回酒店了吗?”
“回了,什么事?”
“我妈来了,想见见你,你直接来酒店大堂的咖啡厅吧。”
“我一定要见吗?”
“你是我的得力干将,又是我的吉祥物,这么重要的角色,我妈肯定是要过一下目的,要不她又要以为我是在骗她,然后就会剥夺我的继承权......”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一定不会耽误你继承家业的。”
实在受不了尚天潇的碎碎念,我赶紧挂断电话,然后直奔酒店大堂的咖啡厅。
尚天潇的母亲一看就是个保养精致的贵妇,就是表情有点凶悍,而且在上下打量我的时候,目光也有点格外的苛刻与严厉。
“阿姨好。”为了我今后还能继续在尚天潇那里领到不菲的工资,我不得不放低姿态,带着一脸乖巧的微笑站在那,接受上级的审阅。
“听说,你还有个八岁的儿子?”
“是的,他目前正在房间睡觉。”
“那既然咱俩都有儿子,就别叫我阿姨了,叫我万姐,我姓万,叫万嫣然。”
“妈!怎么能让巧巧叫你姐呢?这不差辈儿了吗!”还没等我接话,一边的尚天潇立刻表达了他的不满与异议。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尚天潇的母亲立刻就予以了厉声镇压。
“我叫您sweet姐吧。”眼看着尚天潇要为了我怒发冲冠,我赶紧把话接了过来。
“为什么?”尚天潇的母亲一脸意外地看着我。
“嫣然,古语里是甜美娇俏的意思,我英语词汇比较匮乏,暂时就只想到了这个比较符合您气质的单词。”
“你要这么解释,那可以,以后就叫我sweet姐吧。”尚天潇的母亲听完我的话,脸色明显暖和了不少。
“好的,sweet姐。”
“你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问完这个问题,刚刚有些和蔼的sweet姐,立刻又挂上了一脸的冰霜。
“您儿子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员工。”
“不可能!如果仅仅是工作关系,他怎么可能亲自带着你跟你的儿子来香港玩儿?我平时怎么喊他来香港,他都不来的!”
“妈,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真生气了!”一边坐着的尚天潇突然就站了起来,看他那个架势,似乎是要随时拉起我,然后去私奔。
“那sweet姐,您说,我跟您儿子是什么关系?”
“那不是很明显的情人关系吗?”
“那您说是就是咯。”我的回答,一下子就让想跟他妈继续拌嘴的尚天潇呆立当场。
“好好好,你承认了是吧?天潇你就是要气死我!放着那么多的姑娘你不找,非要给我找一个带着儿子的老女人!”sweet姐转头就开始怒骂起了尚天潇,尚天潇反而咧嘴乐了。
“我不管,我就喜欢她。”尚天潇索性配合起了我,耍起了无赖。
“你赶紧跟我儿子分手,听见了吗?”sweet姐于是又把炮火转向了我。
“好的。”我很真诚地点了点头。
“这就答应了?”尚天潇和他妈异口同声地说完,然后又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sweet姐,按照剧情,到这会儿了,您就该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我,然后说——给你多少多少钱,离开我儿子!不知道您今儿带卡了没有?”
“这个么,还真没有。”sweet姐明显没想到我会突然跟她要钱,直接就语塞了起来。
“那没带就回家带去吧。我要的也不多,天潇继承的那部分家产里,给我分一半就行了。”说完,我就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拿到了钱一般。
“哈哈哈哈哈,妈,我看你就回家拿去吧。”尚天潇直接乐不可支地摔回到了沙发里。
“我算是知道天潇为什么喜欢你了,你跟他爸真得好像,一点儿没正形!不过你虽然已经有儿子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天潇再生一个女儿,你同意么?”sweet姐突然就收起了适才的冷艳模样,转而换上了一副慈母的微笑。
“生——女——儿?”这个反转还真得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了,这下终于轮到我语塞了起来。
“妈,我们这才刚开始谈恋爱,还没到生孩子那一步呢,我好不容易才喜欢上一个姑娘,你能不能别把她给吓跑了?”
“好好好,难得有人让你终于收了心,我真得是要千恩万谢这位巧巧姑娘了!那先不闹了,我去餐厅那边看看晚饭做好了没有,你们小两口继续甜蜜吧。一会儿好了我喊你们哦,今晚我们多喝几杯庆祝一下!”sweet姐说完,还摸了摸我的脸,然后就哼着小曲美滋滋地走了。
于是我就对着sweet姐摇头扭腰的活泼背影,行起了注目礼,许久都没缓过神来。看来尚天潇的精神状态是纯纯的家族遗传,这一家子都好癫的说。
“我妈刚才冲你凶,都是故意演出来的,她就是这样,总爱搞怪整蛊,拦都拦不住,有没有吓到你?”尚天潇看着我一脸震惊的样子,笑嘻嘻得跟我解释着。
“不得不说,你妈可真得是个好演员,我都差点吓尿了。”我不禁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我妈设宴请你跟星河,别害怕,不是订婚宴啊哈哈哈。不过你刚才的反应还真是绝了,到最后了,还记着跟我要家产呢,也真是够仗义了。”
“那是,不能白拿你的工资。”
“如果有一天,你拿工资拿烦了,可以换个身份当老板娘哦,给别人发工资岂不是更爽?”尚天潇又开始没皮没脸地开起了玩笑。
“你妈在香港这边,是不是能只手遮天?”我完全没心思搭理尚天潇的玩笑,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第二天的事。
“遮整个天不敢说,不过遮半边天是足够了。怎么,有事需要我妈出手吗?我看她特别喜欢你,肯定是会答应你的啦!”
得到了尚天潇的允诺之后,我的内心终于踏实了下来。适才在芝华士那里碰壁时的满心丧气,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缓解。
就在明天,我会去南宫珏的别墅找Demon,顺便见一下南宫阙,覃瑯已经帮我约好了,明天下午南宫阙就会飞回香港。
我不知道我即将在Demon那里,会拿到什么东西,但是我能确定的是,目前我需要临时调整一下我接下来做事的顺序了,那就是——我必须要与南宫阙,先对上一局。
是的,为了南宫珏,明天我就要跟南宫阙——正面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