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迎上去行礼道:“两位太子妃安好,二姐、三姐安好。”
郁嘉柔和郁嘉梦倍感荣耀,自从跟了太子,她们一下子由郁家的庶女跃升为天家贵眷,谁见了都会行礼问候,连父亲大人见了她们也变得恭恭敬敬。
想到提亲那日,六妹并未跟她们相争,而是被长辈许给了裴家,心中甚是感激。郁嘉梦上前将六妹扶起。
“自家姐妹,无需多礼。我们四人像是商量好一般,同时回到家里,都是因为听说了裴家的事,担心你想不开,便过来看看你。”
郁嘉柔也不由心生怜悯:“六妹清瘦许多,看得出,你心里很苦。”
郁楚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涩意:“二姐有身孕,不宜久站,四位姐姐,屋里坐。”
屋内,大家落座后,郁婉欣第一个开口:“刚刚我见了你们两个已和二姐行了礼,这会儿就别拿太子妃的架子,否则还怎么跟你们说心里话?”
姐妹二人相视一笑,齐声说:“知道了,三姐。”
作为最年长的姐姐,郁婉清没有第一个开口,主要是因为两位妹妹变得身份尊贵,她需谨慎地拿捏分寸。
听婉欣这么一说,她才轻松地开口说道:“六妹,所有的不幸都会过去,你这么好,老天一定不会亏待你。二姐相信,一定会有更大幸福等着你。”
郁楚瑶鼻子一酸,哽咽道:“锦文便是我更大的幸福,他走了,我便什么都不再奢望。”
郁婉欣既为六妹感到可惜,又为自己嫁给沈知许倍感庆幸:“唉,你刚嫁到裴家那会儿,我出去逛街,碰到司晚然,因她跟嫂嫂关系要好,我便上前跟她寒暄,从她口中得知,裴家二公子对你别提有多好。那时我是真心羡慕,六妹嫁了一位好夫君,也慨叹这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人。可惜命不长,留下六妹一人,往后这日子该怎么过。”
郁楚瑶虽难过,却也听得出,三姐试图用这些话引出他人的羡慕之语。自从三姐嫁给沈知许后,日子过得滋润,逐渐放下以前那段感情,令人倍感欣慰。不如趁机表达羡慕之情,让她高兴高兴。
“现在轮到我羡慕三姐。听母亲说,沈家公子对三姐极好,事事都替三姐考虑周全,哪怕三姐和公婆之间发生矛盾,他也会站在三姐这边,为了三姐能过得舒心,还要求搬出去住。当今女子能得此夫君,夫复何求?”
郁婉欣得意道:“他是好,我也不差。为了不让他夹在中间为难,我主动跟公婆缓和关系,也不同意搬出去住,现在一家人关系处得比刚嫁过去那会儿好多了……”
郁婉清见三妹只顾显摆个人幸福,与前来的目的不符,提醒道:“婉欣,六妹正难过,沈家的事往后再说。”
郁婉欣赶快收住话题,解释道:“六妹别介意,我是高兴,没忍住。三姐心里清楚,没有六妹,我哪会有今天的好日子。可为何,这么好的六妹嫁给那么好的六妹夫,结果却……”郁婉欣说着,因真情使然,落下泪来。
其他姐妹也不由黯然落泪。
郁楚瑶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强颜欢笑道:“姐姐们不必为我难过,在我心中,锦文从未离我而去,往后我不会再难过,因为我要去锦文在的地方找他……”
姐妹四人被吓坏,郁婉清急切地说:“六妹,千万不能做傻事,你还年轻,人生路还长着。”
“二姐误会了。”郁楚瑶解释道,“昨晚锦文托梦给我,梦中他告诉我,他在云陵郡有间铺子,还说会在那里等我。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后,我会去云陵郡找他。”
一旁的灵萱本也替小姐担忧,毕竟昨日她亲眼看到小姐想要自我了结,听了这话,才知不过是一场梦。梦虽是假,却给了小姐活下去的希望,倒也不错。
听到云陵郡,郁婉欣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想去云陵郡找……?”
郁婉清明白三妹话中所指何人,立即阻止道:“婉欣,别瞎说,六妹心里苦,出去散散心也不错。六妹,人死不能复生,梦中的事,不能太当真。否则你去云陵郡找不到六妹夫,到时又该伤心。”
郁楚瑶用不容他人质疑的语气说:“我不傻,自然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可我相信,他在梦中所说并非哄我,锦文一定会用其他方式在那里等我,无论是他化为一片落叶,还是一只蝴蝶,或是一股风,我都要去那里寻找。”
郁嘉梦认为六妹一定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才会相信虚幻的梦境,还是多安慰安慰她,等她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就不会有奇怪的想法。
“我和四姐从皇后娘娘那里听说了裴家的事,皇后娘娘和太子身份尊贵,不能亲临葬礼,却也派人去了裴家吊唁。我们来郁家前,皇后娘娘还吩咐我要多宽慰你。若裴家人因为伤心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你不要往心里去。至于下毒之人,贵妃娘娘也会派人彻查,绝不姑息。”
贵妃娘娘算是明理之人,可这明理的背后,离不开对丞相大人在朝堂权势的依靠。包括裴家,因悲痛对她产生不满,却也不敢将关系闹僵。裴家这等心思,讨得云陵郡的铺子应该不难。
“辛苦五姐向皇后娘娘转达,因为锦文,我不会在意裴家对我的误会。相反,在我心中,他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六妹的大度,令郁嘉梦感动,忍不住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看着我和四姐嫁给太子,出行时有许多人跟着,别人见了都需行礼,连父亲对我们也跟以往的态度不同,可我们二人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
郁婉欣有些幸灾乐祸,却未敢表露出来,有意说道:“二位妹妹嫁给太子,多少人羡慕,说你们心里苦,谁会信?”
郁嘉柔叹口气:“唉,皇家礼法森严,每走一步,每说句话都需斟酌,不如在郁家畅快。”
“谁说不是?好在太子殿下对我和四姐不错,否则我们两个真的想回到从前。”郁嘉梦认可完,面露悲戚之色,“上次太子殿下在马球场晕倒后,时常头疼,太医也查不出病因,前日又毫无道理晕了一次,我和四姐都担心不已。”
郁婉欣更觉得自己是姐妹中最幸运的一个,刚面露些喜色,感受到二姐轻轻摸了她的手背,才将笑意收起。
只听郁嘉柔说:“真担心太子殿下哪一日突然……”
郁婉清轻声打断道:“二位妹妹别瞎想,太子殿下福大命大,定会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