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六日夜简虎受伤之后,便被黄世佑接到百济山养伤,汤浩川请示过汤显成后贴身陪着。
孟家兄弟几次欲前往探视,皆被黄世佑揽在外面,本打算守在百济山,反而遭了黄世佑一通训斥,责令好生练功。
二人无法,只得前往崇定山演武场。
练功时候,却时不时瞧见众弟子时不时远远盯着二人。
二人觉得几分诧异,便询问熊卫平。
熊卫平道:“‘玉露乾坤网’震惊众人,都想趁此机会瞧个热闹。”
孟长鸿道:“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熊卫平道:“若不是没人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你俩现在连练功的空闲都没有。”
孟长鸿道:“师兄别吓我。”
熊卫平道:“我也好奇,你俩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是不是把前世的修为一块带来了。”
孟长鸿挠了挠头,道:“师兄,你这说得也太离谱了吧。”
熊卫平道:“好了,别胡想八想的,好生练功才是正道。继续,马步。”
借着休息的空档,二人凑到温清涴身边。
孟长鸿小声道:“清涴兄弟,简虎兄弟现情况如何了。”
温清涴道:“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孟长鸿道:“这是为何。”
温清涴道:“简虎兄弟由师父亲自诊治,我身为晚辈,不便多问。”
孟长鸿道:“好歹透露点给我。”
温清涴道:“只有‘放心’二字,多了没有。”
孟长鸿道:“这说了跟没说一样。黄山主亲自诊治,我自是放心。可这次毕竟又是从高处摔下去的,着实担心得紧。”
温清涴略想片刻,道:“我也曾问过师父,师父说,简虎兄弟现无甚大碍,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静养,不准旁人打扰。别说你们,就是祁护师兄,师父也是下了命令的。”
孟长鸿道:“你这说的,我反而更担心了。”
温清涴道:“还是那两个字,‘放心’。我也关心简虎兄弟,可师父告诉我的话有限。”
孟长鸿道:“那你多少猜一猜,比如黄山主的神情变化,或者根据你那日诊的情况。”
温清涴道:“猜?你可知道这是医家诊病的大忌,怎能去猜。”
趁着温清涴小解的间隙,二人又去缠苏怀安。
孟长鸿道:“怀安兄弟,简虎兄弟现病情如何了,你透个底呗。”
苏怀安摇头道:“我不知道。”
孟长鸿道:“好歹把你知道的透露一下。”
苏怀安道:“我真不知道。”
孟长鸿道:“你没问过黄山主吗?”
苏怀安道:“清涴师兄问过的,可师父也没说什么,只说不用担心。”
孟长鸿道:“你没亲自问过吗?”
苏怀安道:“清涴师兄问过了,我就没有必要再问了。清涴师兄不会骗我的。”
孟长鸿道:“抽个空你再去问一问呗。”
苏怀安道:“二位师兄没有问过吗?”
孟长鸿道:“就是因为黄山主啥也没告诉,所以才来问你啊。”
苏怀安道:“我问了也白问,师父连清涴师兄都没有告诉,又怎会告诉我。因为这再去打扰师父,只会扰了师父。倒不如等些时日,等到能探视了,我先去探视一番,然后再派人告诉二位师兄。”
孟长鸿道:“真的问不出来吗?我俩这心里是真的担心的很。”
苏怀安道:“我能做的就这么些,多了我也做不了。二位师兄见谅。”
且道柳清湄被独自囚于住处,玊玉、玈玉亲自封了她的修为,亲自设了结界。
十九日一早,顾成烈来至柳清湄大门外,见洛韶华正对门哀叹。
顾成烈轻唤一声,洛韶华回过神来,恭敬施礼。
洛韶华轻咳道:“姐夫,姐姐她……”
说着话,不禁抬手擦拭泪珠。
顾成烈道:“你身子还未痊愈,怎一大早便过来了。”
洛韶华道:“我担心姐姐,实在放心不下,姐姐一个人在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种孤独,不知道姐姐挨不挨得住。”
顾成烈轻叹一声,走至大门前,扯起嗓子唤了几声,见半天没有一丝回应,难免又是一声长叹。
洛韶华道:“姐姐听不到的。这是二十四使者亲自设的结界,除了他们,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外面的声音穿不进去,里面的声音透不出来。姐姐在里面,也不知道会遭多大的罪。”
顾成烈叹了口气,道:“无妄之灾,由不得人。”
洛韶华垂泪道:“也都怪我,当时就不该扎什么天灯,谁曾想竟害了姐姐。”
待洛韶华止了啼哭,顾成烈道:“依你所知,那灯,会是你姐姐放的吗?”
洛韶华道:“肯定不会是姐姐。姐姐是知道规矩的,断然不会去做。”
顾成烈道:“那日究竟是怎么审的,你能告诉我吗?”
洛韶华道:“姐姐一开始便认了是自己放的……”
顾成烈急道:“是你姐姐主动认的?”
洛韶华道:“是。我知道不是姐姐,纵使百般辩解,也是无用。慕归辞说是他放的,可玊玉直接将他的证词完全推翻,最终给姐姐定了罪。一定是慕归辞耍了花招,把罪定到姐姐身上。”
说话时候,慕归辞步履虚浮的走到门前。
洛韶华见了慕归辞,呵斥道:“都是你害了姐姐!”
说着话,一脚踢了上去。
慕归辞也不去躲,硬挨了这一脚。
顾成烈白了他一眼,道:“你来做甚。”
慕归辞有气无力道:“我来看看师姐。”
顾成烈道:“看都看过了,还不走!”
洛韶华斥道:“你还有脸来,还不快滚。”
慕归辞道:“都是我的错,我……”
洛韶华怒道:“知道还不快滚!”
说完,狠命推了慕归辞一把。
洛韶华欲再推时候,顾成烈一把将她拉住,道:“让他说,我也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慕归辞抬眼向大门望了一眼,道:“其实那一夜,我曾来过,还送了一盏琉璃灯给师姐。”
洛韶华怒道:“你撒谎。”
顾成烈道:“那琉璃灯,她收了吗?”
慕归辞道:“收了。可玊玉说,没找到那琉璃灯。没有琉璃灯,也就没法证明我来过,所以……”
顾成烈道:“那天灯又是怎么回事。”
慕归辞道:“我来的时候,师姐已将天灯点起了。我讲明来意,师姐便低头看灯,顺便把手里天灯递给我。可我,没有接住,天灯便飞走了。”
洛韶华骂道:“你咋不去死啊!”
慕归辞幽幽道:“是啊,我咋不去死呢……”
说着话,取出一柄匕首,抬手便往自己胸口刺去。
顾成烈眼疾手快,一脚将匕首踢飞,怒道:“你疯了?”
又道:“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跟我一块去见齐山主。”
顾成烈转身便走,见慕归辞并不挪脚,只自顾自弯腰去捡匕首,顾成烈不由分说,扯住他的衣领,拉起便走。
慕归辞也不挣扎,任由顾成烈拖拽一路。
走至石阶前,顾成烈道:“你是不打算站起来吗?”
慕归辞不说话。
顾成烈道:“这样一路把你拖上去,你可就成废人了。”
慕归辞道:“死又不让死,废了就废了吧。”
顾成烈怒道:“也不看你什么德行。”
说着话,直接把慕归辞扛到肩上,去见齐江衡。
待见着齐江衡,讲明来由,顾成烈便施礼告退。
再度来至柳清湄大门外,洛韶华正怀抱双腿,门外坐着。
顾成烈道:“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洛韶华道:“身子不身子的,有什么要紧。我要陪陪姐姐。”
顾成烈道:“那匕首你可捡起来了。我待会交给齐山主。”
洛韶华道:“那家伙的东西,我嫌脏,随意踢到石头边上了。”
顾成烈走到那石头前,弯腰将匕首捡起,见那石头似是有被人挪开过的痕迹,便一脚将其踢开。
见那坑中有几片晶莹碎片,便蹲下身,捡起一片仔细瞧看。
顾成烈道:“洛师妹,你来看看这是何物?”
洛韶华转过头,道:“什么?”
顾成烈道:“你来看看这里头的东西。”
洛韶华只得起身,走了过来,蹲下身,捡起一枚碎片。
二人端详了半天,顾成烈道:“像不像琉璃灯的碎片。”
洛韶华道:“琉璃灯,我以前见过的,这就是,没有错的。”
顾成烈道:“为什么这里会有碎片呢?”
洛韶华道:“那家伙送的东西,姐姐肯定嫌弃。姐姐一定不会主动收下的,一定是那厮塞进姐姐手里的。那厮走后,姐姐觉得恶心,便碎在这里了。”
顾成烈道:“这么说,慕归辞是来过的,他没有说谎。”
洛韶华道:“那就坐实了,就是他害了姐姐。”
顾成烈道:“假如这些碎片真的是那盏灯的,可,其他的碎片哪去了。”
洛韶华道:“对哈,去哪了?谁会取走一盏碎掉的琉璃灯呢?”
顾成烈道:“要碎掉一盏琉璃灯,直接摔在地上便是,碎片定然散落一地。可这里只有几片,其余碎片不见踪影,分明是有人刻意将碎灯藏在这石头底下,还取走了大部分碎片。为何非要藏起来?在石头底下,有谁会知道并取走呢?取走之人是如何知道的,又为何非要取走?”
洛韶华道:“难道是有人要害姐姐?”
顾成烈道:“会不会是你姐姐碎在这里头,顺便藏起来的。”
洛韶华道:“不太可能。何必多此一举呢?”
顾成烈道:“那会是谁?”
洛韶华道:“一定有人要害姐姐。要不然,不会这么巧。”
顾成烈道:“说不准。”
洛韶华道:“姐夫,咱一道去天门殿,为姐姐辩白。”
顾成烈道:“没用的,光凭这几块碎片,根本没法证明这琉璃灯究竟是不是慕归辞的那盏。”
洛韶华道:“那只能干吃这个亏吗?”
顾成烈道:“没办法。”
顾成烈走后,洛韶华走至柳清湄大门外,心内暗思:“柳清湄,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的同伙是谁?”
顾成烈回至崇定山,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捏着那枚碎片,思考半日,低声自语道:“柳清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