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天道》七
“胡半仙”爱穿布扣白褂,头戴白礼帽,俨然一副“先生”相,他骑着一辆“金鹿”牌大架自行车,随雪路生于中午一刻来到王三家。
银娃娃此时很平静,像没事人一样端坐床沿,用一把桃木梳正在梳理一头乌黑的秀发。“胡半仙”看她眼神虽然游离,但看不出“鬼附身”病态样子,却不失为标准的美人坯子,心想难怪拜把兄弟“小神医”会对她动心。
中午正赶饭点,白面团准备了四个菜:水煮花生米,葱拌老豆腐干,刀切咸鸭蛋,还有青椒炒肉丝。
王三跑到村代销店买来一瓶微山湖老白干菱角酒,别看这是老白干,价钱却不便宜,是用微山湖纯野生老菱角酿制而成,口味香醇绵甜,在当地是待客的上等好酒。
王三给二位大师斟满酒,自己也满上了一杯,端起酒杯说道:“二位神医来到寒舍就不要客气,家里没什么好酒好菜,敝人谨以粗茶淡饭、薄酒一杯,敬二位大师,来!共同干一个,我先干为敬!”王三一通假斯文说完举杯一饮而尽。平时老婆白面团管的严,不让他喝酒,他王三哪找这机会痛快的大碗喝酒。
“看来王弟也是性情中人,干!”“胡半仙”客套地回着话。
其实他早被酒香熏的直咽口水,也不再矜持端起酒杯一口下肚,然后仰着脖子用手捂住嘴巴闷了一会,像个小孩子打“哇哇”拍了两下,说道:“好酒!好酒!”
王三又给二位斟满酒说道:“我家二妹的病还请二位大师费心!”
“放心,你知道人家为什么叫我‘震江南’吗?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长城不是垒的,没有我治不了的病,没有我拿不下的厉鬼!”胡半仙敞开嗓门开始吹嘘起来。
“好!多谢!多谢!再走一个。”王三心中大喜,心想我好酒好菜伺侯你,临走还得给你钱,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王三端杯再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三与胡半仙已半醉,头捱着头东扯葫芦西拉瓢的嗨吹毛螃。半仙说他看病很神,天南地北的人都慕名而来请他,俩人拉的甚欢。此时雪路生心猿意马两眼不停瞄着床上的银娃娃,他那失魂落魄的心早已从酒桌上飘飞到银娃娃身上。本来这一地区酒场有一陋习——坐折板凳腿,喝起酒来没完没了。他们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四、五个小时,几盘菜回锅热了又热,菜都热粘,雪路生心如油煎,火烧火燎,他只盼太阳快快落山。
傍晚银娃娃像抽风一样,躺在床上悲悲戚戚、哭哭啼啼地开始发作,眼睛斜视,凶狠的眼神能剜人心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雪路生忙对“胡半仙”说道:“师兄!来了,来了,鬼上身了!”说完,他起身坐在床沿,双手按住银娃娃的两只胳膊,俯身近距离盯着银娃娃的脸。胡半仙有点晕,忙吩咐王三关门,心里却鄙夷他这义弟“办事太嫩,干嘛那么心急,会让人看出破绽,做这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捉鬼泡妞两不误,有的是时间。”
“胡半仙”让王三夫妇回避,并叮嘱道:“不让你们进来千万不能进,偷看会带来血光之灾。”随后他关上门,王三夫妻倚在门外既不想离开又不敢偷看。
“胡半仙”从上衣口袋里拔出银针刚要刺向银娃娃的“人中”穴,银娃娃却破口大骂:“你个龟孙,想干什么?”
门外白面团听到妹妹的骂声,心陡然提溜起来,不知屋里会发生什么。
胡半仙道:“你说我能干什么?你人领不走,鬼领乱转,看你往哪里跑,我非得干你不可!”
白面团一听胡半仙要干她妹妹银娃娃,急得推门想进入,可是门已被锁死。
“啊!”只听到银娃娃一声惨叫,王三夫妻耳朵贴紧门,忐忑不安地想听里面的动静。
胡半仙一根银针已扎入她鼻下“人中穴”。
银娃娃咬着牙呜呜咽咽地骂道:“八格牙路(混蛋)!喜妮塔库那看呀,约克特咯!(不想死给我滚)”
这下把胡半仙骂笑了:“玛玛的,还是个小日本鬼!”他转身到门口,猛地拉开门,想叫王三进来帮忙。
王三夫妻正趴在门上听呢,不料门忽然打开,“轰通”一声,王三和白面团双双扑倒门里,差一点把胡半仙扑到。
胡半仙趔趄着生气地骂道:“你俩个死鬼在干什么?”他让王三快点起来,过来按住银娃娃的双腿,又把白面团推出去,插上了门。
胡半仙嘴里念着咒语,拔针扎入银娃娃脚背“太冲穴”、脚侧“太白穴”、脚心“涌泉穴”、“水泉穴”四个穴位。
每扎一针下去,银娃娃不停地往上挺身体,拧巴着拼死想要坐起来,她的双腿差点从王三手中挣脱。胡半仙大声呵斥王三:“给我按住了!”吓的王三用吃奶的劲,死死的按住小姨子的双腿。
“胡半仙”把口袋里银针都取出来,准备往银娃娃头上下针。他让雪路生脱鞋上床,坐在银娃娃身后来个拦腰熊抱,双手箍在她乳下让她坐起。银娃娃哭一阵、骂一阵,叽里呱啦也不知说些什么,大意是说:“他”死的亏,天皇不该投降,说的胡半仙来了火。大骂道:
“你他玛得个逼的,小日本鬼,你害了我们多少条人命,双手沾满多少人鲜血,还说你死的亏,你个挨千刀的,你走不走,带上你的鬼魂滚回你的岛国,不然,老子下死手,让你永远不得超度。”
半仙话音未落“啪啪啪”在银娃娃头上“百会”、“上星”、“神庭”和左右“太阳穴”扎了五针,并且手捻“神庭穴”和脚心“涌泉穴”深深地往下扎入。
“胡半仙”捻针,每捻一下银娃娃身子往上挺一下,雪路生眼看抱不住要脱手,王三更是不敢懈怠,死死地抱住小姨子的双腿。“胡半仙”喝晕了,一边只顾骂小日本解气,一边在“涌泉穴”上捻针,由于针捻的太深,不一会银娃娃裤子尿湿了一大片,晕死过去。
“胡半仙”顿时酒醒大半,汗水披头往下流,他急忙号了一下银娃娃的脉搏,发现她气若游丝,命悬一线。“胡半仙”连忙起了“人中穴”、“神庭穴”和“涌泉穴”三只针,让雪路生抱住银娃娃,用大拇指掐住“人中穴”往前傕压,他不敢再下针,害怕把银娃娃给胡鼓弄,休克而死。
银娃娃苏醒过来,长长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几乎与她脸贴脸三个大男人,吓的她“哇哇”大哭,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