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属于林之和顾淮的深夜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段痛并快乐着的日子。项目进入了攻坚期，无休止的加班成了常态。
深秋的夜晚，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偌大的办公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头顶的一盏灯亮着，像是一座孤岛上的灯塔。
“林之，冷吗？”
顾淮的声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轻轻披在了林之的肩膀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以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调。林之缩了缩脖子，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那件宽大的外套里，心跳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还……还好。”她小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领。
“把这个披好，感冒了还得花钱买药，不划算。”顾淮半开玩笑地说着，顺手将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放在了她的桌角，“趁热喝，提提神。”
林之捧着那杯咖啡，暖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她偷偷抬眼看顾淮，他正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撑在桌沿，将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极具安全感的范围内。
“这里的数据好像有点对不上，”顾淮指着屏幕的一角，声音低沉而专注，“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源文件的问题？”
林之连忙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了一起。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林之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淮似乎也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耐心地等着她检查。
“是……是公式拉错了。”林之慌乱地操作着鼠标，脸颊烫得惊人。
“嗯，改过来就好。”顾淮直起身，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错觉，“看来今晚又得熬夜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好啊。”林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于是，凌晨一点的办公室，多了两个坐在地板上吃关东煮的人。
他们并肩靠着办公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聊着无关工作的闲天。从大学时的糗事，到最近看的电影，再到对未来的迷茫。
“林之，”顾淮突然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帮我分担这些，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林之心里一酸，转头看向他。顾淮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我们是搭档嘛，”她故作轻松地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只是搭档吗？”顾淮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
林之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想问“那是什么”，却又害怕得到那个令自己失望的答案。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小声说道：“当然是搭档，还是……最好的朋友。”
顾淮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嗯，最好的朋友。”
那一刻，林之心里充满了苦涩。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强。而是因为在这些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里，是他给了她最温暖的陪伴和最踏实的依靠。
可是，他呢？
他对她的好，是因为喜欢，还是仅仅因为她是那个“最好的朋友”和“最靠谱的搭档”？
林之不敢赌。她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连这最后一点温存都会消失殆尽。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她继续扮演着那个懂事、体贴、永远在他身后支持他的“好朋友”。
她帮他整理凌乱的文档，帮他挡掉不必要的应酬，在他生病时帮他买药送水。
而顾淮，也似乎习惯了她的存在。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的喜好，会在下雨天顺路送她回家，会在她受委屈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她。
他们像是一对默契十足的情侣，却又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朋友的界限。
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像是一杯温吞的水，喝下去不烫口，却暖得人心慌。
林之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天，顾淮被调去另一个城市的分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