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白家老宅的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沈清晚蹲在围墙外的树丛里,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是顾行舟提前准备好的。面料是哑光的,不会反光,袖口和裤脚都用魔术贴收紧,行动起来没有一丝多余的风声。
耳机里传来顾行舟的声音,低沉的,像大提琴的共鸣:“老管家在二楼书房,白家父女在楼下宴会厅招待客人。你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不管有没有拿到东西,必须撤。”
沈清晚按了一下耳机,表示收到。
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双手扒住围墙顶端,一个翻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白家花园的草坪上。落地的那一瞬间,她屈膝缓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是她前天从白家司机马德海那里复刻来的反跟踪技巧中的一部分。
白家老宅比她想象的要大。三栋连体别墅,中间的主楼最高,有五层,两侧的副楼各三层。花园里种满了修剪整齐的灌木,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地灯,光线不强,但足够让巡逻的保镖看清周围的动静。
沈清晚贴着墙根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下动静。她的耳朵现在比一般人灵敏得多——复刻保险柜听诊术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对声音的敏感度大幅提升。
她绕过了三组巡逻的保镖,从一扇没有上锁的侧门进入了主楼。
一楼是宴会厅,门缝里透出明亮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白建国正在宴请几个重要的商业伙伴,白若琳陪着,笑声尖锐,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
沈清晚没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她的鞋子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壁灯的光线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贴着墙壁快速移动,目光扫过每一扇门。
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门缝里透出灯光。
她靠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
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俯身在一个保险柜前。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手指异常灵活。他的右耳紧紧贴着保险柜的密码锁,左手的手指缓慢地转动着旋钮,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他就停下来,耳朵更用力地贴上去,像是在听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
白家老管家,刘德胜。
沈清晚的目光钉在了他的耳朵上。
一秒。
他的耳朵贴着密码锁的位置——不是正中央,而是偏左下方两厘米。这是他听诊的最佳角度。
两秒。
他的手指转动旋钮的节奏——快转两圈,慢转半圈,停一秒,再倒转一圈。
三秒。
脑中叮一声:【复刻成功:保险柜听诊术】。
沈清晚的耳朵突然涌起一股胀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她闭上眼睛再睁开,耳朵里的世界变了——她能听到走廊尽头滴水龙头的滴答声,能听到一楼宴会厅里酒杯碰撞的脆响,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刘德胜直起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关上柜门,转动密码锁,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清晚等他走远,闪身进入书房。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上。
她蹲在保险柜前,右耳贴上去,手指搭在旋钮上。
闭上眼睛。
耳朵里的声音开始放大。旋钮的齿轮转动时,每一个数字对应的卡槽位置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嗒声。普通人的耳朵听不到,但她的耳朵可以。
第一圈。左边。咔嗒声在数字七的位置最响。
第二圈。右边。咔嗒声在数字三的位置。
第三圈。左边。咔嗒声在数字九的位置。
沈清晚睁开眼睛,手指转动旋钮——左七,右三,左九。
咔嗒。
柜门开了。
保险柜里面分层摆放着几沓文件、一摞现金、几本护照,还有——一个银色的U盘,躺在最底层的角落里,不显眼,像是被随手丢进去的。
沈清晚拿起U盘,塞进内衣口袋。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扫描功能,一页一页地拍下了保险柜里所有的文件。拍照的速度很快,她的手很稳,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拍完后,她按下发送键,所有照片在一秒钟之内传到了顾行舟的加密邮箱。
她关上柜门,转动密码锁归零,站起来。
刚走到门口,耳机里传来顾行舟的声音:“收到。退出来,走东边的窗户。”
沈清晚推开书房的窗户,翻了出去。她双手扒住窗沿,身体悬空,脚尖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凸起的装饰线,借着这点支撑,沿着外墙管道往下滑。
一楼。宴会厅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灯光。
沈清晚蹲在窗户下面,透过玻璃往里看。
白建国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红酒,正在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聊天。他的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五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白建国耳边快速地说着什么。
白家财务总监,周明远。
他的嘴唇在动,语速极快,像连珠炮。白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晚盯着周明远的嘴唇。
一秒。
他的语速——每分钟至少两百个字,每一个数字都清清楚楚。
两秒。
他的手——一边说话,一边在文件空白处用笔计算,写下的数字和他说出来的完全一致。
三秒。
脑中叮一声:【复刻成功:超级心算+速记】。
沈清晚的脑子里突然涌入了一串串数字,像是有人在她的大脑里打开了一个计算器。她能同时记住十组不同的数据,并且在一秒钟之内完成加减乘除。
她深吸一口气,通过耳机低声复述给顾行舟:“周明远刚才说的账目:去年三月,一千两百万,走的是香港的账户;六月,两千三百万,走的是新加坡;九月,三千五百万——”
“够了。”顾行舟打断她,“全部记下来了。快撤。”
沈清晚站起来,沿着花园的小路快速移动。她距离围墙只剩不到五十米了,只要翻过那道墙,外面就有顾行舟安排的车接应。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我就知道你会来!”
身后炸开一声尖叫,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
沈清晚猛地转身。
白若琳站在她身后十米的地方,穿着一件紫色的睡袍,头发散着,脸上敷着面膜,应该是临时从房间里冲出来的。她的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按钮。
“你以为你穿个黑衣服我就看不到你了?”白若琳尖叫着,按下了手里的按钮。
整栋大楼的警铃同时炸响。
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白家老宅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亮如白昼。保镖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有的从侧门冲出来,有的从窗户跳出来,还有的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至少有三十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拿着电击棒和橡胶棍。
沈清晚转身就跑。
她冲向围墙,但已经有保镖堵在了那个方向。她掉头冲向主楼,从一扇打开的窗户翻进去,冲上楼梯。保镖在后面追,脚步声像擂鼓一样密集。
二楼。三楼。
她推开一扇门,冲进去,发现这是一间卧室——白若琳的房间。化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张白若琳的艺术照。
楼下传来白建国的咆哮声:“封锁整栋大楼!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沈清晚跑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楼下,黑压压全是保镖。至少有二十个人,手持电击棒,把整栋楼的四面全部围住了。
她被堵在了三楼,无路可退。
沈清晚的目光扫过楼下的保镖群。在人群的最外围,白建国身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方文彬,白家首席律师。
他的嘴唇在动。
沈清晚盯着他的唇形,一秒,两秒,三秒。
脑中叮一声:【复刻成功:唇语识别(已拥有,无新增)】。她读出了他在说什么——“证据在U盘里,她拿到了。快封锁所有出口,不能让她把东西带出去。”
沈清晚冷笑了一下,一切尽在掌握。
她掏出耳机,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顾行舟,文件你已经收到了。准备播放。”
“你呢?”顾行舟的声音有些紧。
“我在三楼,被包围了。”
“我从侧门安排人——”
“来不及了。”沈清晚打断了,“你先播放文件,我自有办法。然后,叫警察。”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顾行舟叫的——是巡逻的警车被白家的警报引来了。
沈清晚把耳机塞紧,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站上了窗台。
楼下的保镖抬头看到她,有人举起了电击棒,有人朝楼上喊话:“别跳!楼下全是人,跳下来也是被抓!”
沈清晚没有跳。
她蹲在窗台上,双手抓住窗框,把身体缩成一个球。她的目光扫过楼下的保镖分布,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最优的逃跑路线。
超级心算。每分钟两百字的速记能力。耳朵能听到十米外的心跳声。
她有三项新技能在手,还有之前复刻的搏击术和反跟踪技巧。
三十个保镖。
不是打不过,是不能打。她需要在警察冲进来之前,把U盘送出去。
沈清晚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不是往楼下跳,是往楼上跳。
她的双手抓住了四楼窗台的下沿,引体向上,翻了上去。
四楼。五楼。天台。
保镖们在下面乱成一锅粥,有人喊“她上楼了”,有人喊“从楼梯追”,有人喊“都别慌,守住所有出口”。
沈清晚站在天台上,夜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楼下,警灯越来越亮,警笛声越来越响。
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闪烁。
她掏出耳机,最后说了一句:“顾行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就开始吧。”
她没有等回答,关掉了耳机,塞进口袋。
天台的铁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保镖们冲了上来,领头的是保镖队长赵铁军,手里握着一根电击棒,棒尖噼里啪啦冒着蓝色的电弧。
“小姑娘,你跑不掉了。”
沈清晚转过身,面对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谁说我要跑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颈椎左右各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赵铁军愣了一下——这个动作,是他的招牌热身动作。她怎么会?
“你——”
沈清晚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