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天道》五
第二天大清早，五老头让侄儿长贵把路生叫过来，决定正式收纳为徒。他在面前小木桌上放着一个大瓷碗，倒上满满的一碗白酒，雪路生过来看到这架势心中大喜，赶忙跪下准备敬酒。
五老头说：“三场芝麻一场打，去除繁文缛礼，以简代繁，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五老头接过碗喝了一大口，交待他说：“学医首先学会做人，医者，要有仁慈之胸怀，救人于水火，还要有菩萨心肠，悬壶济世普渡众生，更要有怜贫惜弱，扶危济困之情怀，绝不能借此以雕虫小技去行骗，更不能对病人有邪念！谨记古人一句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不要因为善事微小就不去做，也不要因为恶事微小就去做。以后跟我学医，学习期间定要净身戒欲半年。”
五老头清了清嗓子接着说：“头上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神灵，神灵，有神则灵！如果你心泛邪念，神灵生气不会再保你，以后再给人家看病就不灵啦！道有深浅，学无止境，医与术如你刚端起的一碗水酒，满则溢，亏（半）则浅，正如你们上学时老师说的：一瓶不满，半瓶逛荡！从今天起先学扎针，银针不伤人，一根银针治百病，要懂得：气浮，如流水不安，心静，似高山不动。还有你每天必须早晨六点起床，带两块砖头到后山，面对大湖平举，每天坚持练一小时，什么时候手不抖啦再练扎针。”
说完，平时滴酒不沾的五老头端起酒碗仰脖一饮而尽，如喝白开水一样没啥感觉，这就算是答应收了雪路生这关门弟子。
五老头放下碗问道：“爷爷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爷爷我……听进去了！”雪路生很激动，回答时被唾液噎了一下。
五老头怎么听都觉得这孩子回答的有点别扭，但一时又说不出什么毛病，便大声问：“你能做到吗？”
“能！”雪路生响亮地回答。
雪路生爬起来找到两块青砖去了后山。
徐二妮不知雪路生发生了什么事，几天不见他的踪影，晚上也不见他来找她。以前都是天抹黑他就来，拉着她猴急猴急地往后山跑，后山的山洞前那块平坦的草地，让他俩打滚踩踏的已寸草不生。二妮既想念又发慌心里没了底。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她的路生哥在跟他五爷爷学医呢，还听说他的路生哥学扎针很上心，天不亮就去后山练功。二妮实在太想念雪路生，便耐不住寂寞天刚泛鱼肚白，就夹着一顶破苇席爬上了后山。
爬上高高的山顶，果然看到她的“白马王子”双手抓着砖块，面对微山湖扎着马步正在练功呢。她丢下芦苇席扑向雪路生，雪路生正聚精会神，深吸吐纳着湖水泛上来的水汽，大有吸天地之精华，聚万物之精灵之气慨。被人从身后突如其来拦腰抱住，吓的一个激灵，两块板砖差一点砸到脚面，当他感觉两团软软的东西贴紧他的后背，嗅闻到很熟悉的味道时，已猜出七八分。他便转过身抱住二妮，用嘴寻觅着两片红唇，上下齐手不老实起来，早把五老头让他“戒欲半年”的话忘掉脑后。
二妮被揉摸的骨头都酥透啦，喉咙里颤声呜咽着说：“我带苇席来啦。”雪路生会意，抱起二妮用脚踢展开破苇席，两人天作被地作床盘肠大战起来，来来回回几个回合，满足后便赤裸裸躺卧一起，真是光腚捋滑席——一穷二白。
等天大亮听到山下十八湾水道里有人棹船下湖，扯着嗓门唱着《渔鼓》小调：
你在你那个山崖
我在我那个湾
咱二人那个相好心相连
荷花花那个手巾包冰糖
忘不了那个妹妹的好心肠
打碗碗荷花开满塘
谁种的苦果谁来尝。
你在你那个山崖
我在我那个湾
咱二人那个相好永不分
俺茶饭不思光想个你
哥哥三天没进一粒米
一碗碗那湖水一张纸
谁昧下良心谁就先死。
雪路生和徐二妮被歌声惊醒，慌忙爬起来穿好衣服，把那顶破苇席卷好塞入山洞里，两人分别一前一后下了山。
转眼半年过去，雪路生深得五爷爷真传，并跟随其左右用心观摩，还真学了一些东西，只是他对神学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特别用心，对扎针他认为学习太苦，为了找感觉自己的手上和腿上扎的像筛子眼，老实的雪长贵心疼儿子，就让儿子在他的老腿上扎针练习。雪路生在五爷爷指导下，能给病人下手看病了，也医治好不少病人，深得患者及其家人的夸奖与好评。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在偏僻山村湖区，人生了病能有个懂医的人，给你看病就不错了，有的人家生孩子找兽医，拉肚子站不起来找兽医，农村兽医都救过不少人的命，牛马比君子，人兽病理相通。像雪路生这样的既能扎针看病，又能降妖驱魔治邪病，在偏僻的山村也算得上凤毛麟角的人物啦。
不久湖里来人邀请五老头到湖区看病，五老头也打算此行顺便游医湖区，悬壶济世。微山湖从南到北辖长三百多里，过去行船全靠风向有风才能扬帆。湖区老人都活成了精，个个会观风向，识天气。看天、看云、看晚霞，就能预测明天是否有风有雨。五老头这次湖区巡医，一圈下来上千里，需大半年时间。
自从五老头巡医走后，雪路生在别人夸奖下有些膨胀，平常运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吹嘘的神乎其神，加上他五爷爷光环映罩下，四邻八乡的人们也信他，都称呼他“小神医”。他广交朋友喜欢结交神汉，与其切磋驱神拿鬼的把戏。一天他在古驿镇上参加了一场酒会，偶遇镇上大名鼎鼎的“胡半仙”，两人聊得投缘，随即歃血为盟义结桃林，拜“胡半仙”为师兄，从此两人来来往往，常结伴给人家驱鬼拿妖，好的如一娘同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