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天道》四
雪路生的五老爷在微山湖区方圆几百里,是赫赫有名的江湖神医。他鹤发童颜,神采奕奕,一捧白须飘垂胸前,长长指甲如鹰爪,目光如钩,小孩子们看了不寒而栗。以前刘连在村头老槐树下,听周大拉绘声绘色的讲过五爷的传奇:“五老头踩着湖中漂浮的苇席行走如飞,鞋子不湿像燕子一样在草上迅飞,微山湖中满篷行驶的大船如离弦之箭,五老头吹一口法气,大船立马停止或搁浅在湖心。”周大拉把五老头吹嘘的神人一样,在刘连脑中“五爷”就是活灵活现的神仙让人莫不可测。
从前五老头也来过侄儿雪长贵家,村里人有疑难杂症的都过来求他看病,刘连倒是见过他看病分轻重病号,对轻病号不用扎针,也不让人家乱吃药,他一靠号脉,二靠他那老鹰般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病人的眼球,好像从病人的眼中能窥察出所患何病,然后五老头往手心吹一口法气靠抓、掐治病。他不烧香也不磕头,更不装神弄鬼,运用法气,动的是真气,靠手抓掐病人患处,如果你用心仔细看,他双手间冒着丝丝白气,瞬间犹白烟腾起,神秘不可测。尤其看小孩吓着,五老头吹一口法气放在孩子“囟门”上拍两下,神奇的是小孩回家就好。他手到病除,看好病人无数,真是妙手回春。
多年后刘连揣摩过“五老头”到底怎么给人看好的病?当今科学无解!也许他运用催眠术加上心灵安慰鸡汤,白烟只是掌心的热气而已?反正看病的人来时愁眉苦脸,走时欢欢喜喜。
雪长贵应村人的央求把五老头接来了,附近几个乡村一传十、十传百慕名而来,长贵家天天前来看病的人踏破门坎。
一天刘连妈领着小刘连排队,让五老头给看看,这打摆子(疟疾)多天了,怎么打针吃药都不好。此时,彭刚和他弟彭建华架着胖嫂急匆匆挤了进来,胖嫂拉着长腔一路哭着来的,只见胖嫂两眼发直如斗鸡眼,拍着丈夫彭刚的肩膀哭哭啼啼地说:
“我的个儿呀,为娘我死的亏呀,你爹贪财非逼我跟他上山挖墓,我一脚踩空掉入山崖,你爹这个万刀剁的眼看着我掉下去,就是不拉我一把,娘死的亏啊,啊、啊、啊。”胖嫂说一阵哭一阵,大家急忙让座,让胖嫂坐在五老头对面长凳上。
五老头看了一眼说:“这是个过路凶死鬼附身,看来我要动大五行了。”
说完,他让彭刚站在胖嫂身后双手抱住她的头,用身体顶住后腰,让彭建华按住胖嫂的两条胳膊,五老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动作娴熟地抽出一根银针,迅速扎入胖嫂“人中穴”,接着快速取出三根银针,精准的扎入胖嫂头顶百会、上星、神庭穴。最让刘连害怕的是,五老头又取出两根银针深深扎入左右太阳穴,胖嫂平静下来,不哭不闹了。五老头抓住胖嫂的右手(分男左女右),又用三针扎入食指第一关节下的天阳、人阳、地阳三穴,对着胖嫂门庭吹了一口法气大声说道:
“天、地两穴我已封死,你这过路鬼走不走?要走我放你走人阳穴,超度去投胎做人,以后不准再来纠缠这家人,否则我一针封死人阳穴,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远不得超生!”
“求求你,神仙!放我一马,我这就走,这就走!”胖嫂起先斜蔑着眼,凶神恶煞地用眼剜着五老头,后来听说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急忙求饶。
五老头问道:“都说鬼怕恶人,你怎么敢上她的身?”
胖嫂回道:“她是扁骨人招阴,我本想借她凶狠劲帮我报仇呢!”
五老头大喝一声:“还不快走!”满屋的人们屏住呼吸,听着五老头与鬼的对话本来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五老头冷不防的一声大喝,一屋人几乎吓掉魂,刘连吓的头发梢都竖起来了。
“我走,我走,再也不敢附她身了!”
胖嫂打个哈欠,长吁短叹疲惫地伸着腰,慢慢恢复了正常。
五老头起了银针,让彭刚兄弟俩扶她回家好好休息,并嘱咐彭刚回家给煮一碗红糖姜水喝下,多放点红糖和两颗红枣补血。
五老头接着叫号:“下一个!”
刘连妈往前推了一把只穿裤衩光着膀子的小刘连,刘连刚挨近五老头身边,刘连妈还没有介绍刘连生的什么病,冷不防五老头一只手如鹰爪,抓住刘连腰间一团肉肉,死死抠住,疼的刘连咬牙切齿撕心裂肺哭着叫唤,五老头就是不撒手,后来刘连痛的“哇哇”地哭着、蹦着,疼的头上直冒汗,开始把这白胡子老头十八辈祖宗问候个遍。大约有五分钟时间,五老头才放手说了声:“好了!下一个”。
五老头笑着抬起右手照刘连的脑瓜,弹了个脆响的钢镚说道:“让你骂人!”逗的满屋人哄堂大笑。
短短的五分钟对刘连来说是那么漫长,像掉到热锅里蚂蚁逃又逃不了,疼痛难奈备受煎熬,刘连妈给五老头道歉又道谢,拉着刘连回了家。
一路上刘连妈数落着小刘连:“你平时不是很能熊吗?你个“二横砖”怎么变的那么態熊,这点罪都受不了啦!咋还骂人家呢?”
“俺什么时候骂他啦!你看他那手爪子,像鹰爪一样掐死俺啦!”刘连梗着脖子反驳着,嘀咕道:“骂他活该!”
刘连妈愠怒道:“你这孩子,不是个东西!”想到刘连被掐的可怜样又觉得心疼不再数落他。
说来也神奇回到家,刘连妈查看刘连腰间,五老头抓的指甲印,原有隆起的一个大疙瘩消失啦。后来听五老头说那是“疟母子”,常时间打摆子的孩子就会生长“疟母子”,这次施法给拿掉了,从那刘连疟疾病好了,再也不打摆子啦。
雪路生复员回来后和徐二妮缠绵疯狂了一阵子,虽然他的心灵得到一丝安慰,但总不能当饭吃。湖里捞鱼摸虾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游手好闲,像浮萍一样漂漂荡荡吧,雪路生失落、迷茫、彷徨,人生被时光这把杀猪刀雕刻着,即逃不开跌跌撞撞,又免不了起起伏伏。俗人的烦恼千千万,汇入生命长河的百转千回。
雪路生正闲的蛋疼难受,找不到人生出路,他看到五爷爷捉妖驱魔受人爱戴尊敬,还有大把银子收入,便打定主意要跟五爷爷学做“神医”行走江湖。
他说服老爹雪长贵让他央求五爷爷收他为徒,传授治疗疑难杂症“医术”。五老头膝下无子,有七个女儿号称七仙女,他的这门“医术”传男不传女,毕竟雪路生是他堂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