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杀气。
满朝文武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目光皆小心翼翼落在大殿正中的萧玦身上,心底满是惊惧与惶恐。
昨日张谦带人围堵追杀、妄图坐实萧玦谋逆罪名的闹剧,早已通过暗卫之口传遍朝堂。
众人皆知,这位素来狠戾决绝的摄政王,此番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清理所有异己。
萧玦身着绣金线玄色朝袍,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他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赵灵犀冒死偷来的宣纸与墨锭,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阶下众臣,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阶下,张谦被侍卫死死按跪在地上,发髻散乱,官袍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太傅的威严。
昨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与不甘,即便被擒,依旧梗着脖子,妄图做最后挣扎。
“萧玦,你不过是仗着兵权在手,肆意构陷朝臣,我不服!”
张谦嘶吼着,声音嘶哑,“伪造证据之事,与我无关,是你蓄意栽赃,想要独揽大权!”
“栽赃?”
萧玦薄唇微勾,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彻骨的杀意。
他抬手将宣纸与墨锭掷在张谦面前,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此纸乃西域进贡的特殊宣纸,寻常地方难以获取,唯有你太傅府库房存有;
此墨锭残留墨迹,与你伪造的谋逆书信字迹墨色完全吻合,张谦,你还要狡辩?”
他话音落下,凌舟立刻上前,将从张府密室搜出的剩余伪证、与张谦勾结的朝臣名单一一呈在殿中,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与张谦勾结的几名朝臣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摄政王饶命!臣等是被张谦胁迫,并非有意与您为敌,求您开恩!”
“胁迫?”
萧玦眼神骤寒,周身戾气翻涌:
“当初联名上奏,逼本王处死王妃,构陷本王谋逆之时,怎不见你们有半分胁迫之态?
尔等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妄图颠覆朝政,留着,也是祸患!”
他素来行事狠绝,从不会给敌人留半分余地,更何况,这些人不仅想要置他于死地。
更是伤了他放在心尖上的赵灵犀,让她孤身犯险,浑身是伤,这份仇,他必百倍奉还。
“凌舟。”
萧玦沉声下令,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张谦谋逆作乱,构陷权臣,罪连九族,即刻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其党羽尽数革职查办,家产抄没,但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
凌舟领命,立刻带人将瘫软在地的张谦及其党羽拖出金銮殿,惨叫声渐渐远去,殿内众臣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那些昨日还附和张谦、要求严惩萧玦的大臣,此刻纷纷跪地,磕头请罪,恳请萧玦原谅自己的一时糊涂。
萧玦冷眼扫过,没有半分动容,他一步步走上前,站在金銮殿最高处,声音威严,响彻整个大殿:
“从今往后,再有谁敢结党私营,非议朝政,妄图构陷本王与摄政王妃,张谦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带着雷霆之威,彻底震慑住满朝文武。
经此一役,朝中反对势力被尽数肃清,再无人敢与萧玦抗衡。
他的权势达到顶峰,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连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都满脸惧色,不敢有半分异议。
朝堂事宜处置完毕,萧玦没有丝毫停留,匆匆处理完后续政务,便立刻离宫,策马赶回摄政王府,满心都是殿中养伤的赵灵犀。
昨日他守在她榻前,彻夜未眠,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既气她不听劝阻、以身犯险,又动容于她拼尽全力为自己寻证的心意。
那份压抑许久的情意,再也无法隐藏,尽数化作温柔,只想倾尽所有,护她余生安稳。
回到王府,萧玦径直走向寝殿,放轻脚步推门而入,生怕惊扰到榻上的人。
寝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赵灵犀正半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肩胛处的伤口缠着纱布,因昨日奔波与打斗,纱布上还隐隐渗着血丝。
她微微蹙着眉,神色略显虚弱,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丽。
听到脚步声,赵灵犀抬眸看来,撞进萧玦深邃的眼眸里,心头微微一颤。
此刻的他,褪去了朝堂上的狠戾与威严,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恨意,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心疼。
那目光缱绻又炙热,让她瞬间红了耳根,下意识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
萧玦快步走到软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她一般,伸手想要触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又温柔:
“伤口还疼吗?太医有没有按时换药?昨日为何不等本王回来,执意独自去张府,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怕失去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同她说话,没有冰冷,没有恨意,没有威胁,只剩下纯粹的担忧与心疼。
赵灵犀心头一暖,过往他所有的冷酷、狠绝、威胁,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份温柔融化。
她抬头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红血丝,才知他昨日处置完朝堂之事,便一直守着自己,未曾合眼。
“我没事,伤口已经不疼了。”
赵灵犀低声开口,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浓烈的恨意,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只是不想你被奸人陷害,不想你身陷险境。”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一片静谧,两人对视着,过往的恩怨、仇恨、拉扯、试探,以及此次生死与共的情意,在空气中悄然流转。
萧玦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小脸,心中动容,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她额间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往后,不准再做这般危险的事。”
萧玦凝视着她,眼神认真又郑重:
“有本王在,一切风雨,本王替你挡,所有险境,本王替你闯,你只需安安稳稳待在本王身边,便可。”
他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意,不再用冰冷的外壳伪装自己。
历经此次生死考验,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拉扯中,对这个亡国公主动了真心。
往后,他要做的不是囚禁她、折磨她,而是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待她温柔。
赵灵犀被他眼底的温柔与郑重打动,心头的恨意再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慌乱。
她别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萧玦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将她护在怀里。
“灵犀。”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缱绻,“往后,本王待你好。”
简单的七个字,胜过千言万语,寝殿内暖意融融,过往的仇敌,此刻相依相偎,情愫肆意蔓延。
两人都清楚,这份情意的背后,依旧隔着国仇家恨。
萧玦对她的温柔,始终避开了那段灭国的过往,而那段尘封的真相,就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未曾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