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天道》二
刘场长骑在屋脊上，早已看到大路上过来个当兵的，估摸着应该是路生这孩子退伍回来了，又想到退伍后部队不准佩戴领章帽徽的，难道不是他？正疑惑中，就见那当兵的向这边跑步过来，他确认是雪路生，便顺梯子从屋顶下来。村里人听说路生当兵回来了，几年没见了稀罕的不行。乡亲们走出家门来到村头，凑个热闹。
雪路生跑步来到刘场长面前，立正，敬礼，扯着嗓门大声道：“报告刘场长，雪路生已退伍，前来向您报到，请指示！”
刘得玺哈哈大笑，上前与他握了握手，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还真像回事嘞，没白当几年兵，一路辛苦啦！快回家吧，昨晚你爹来我家拉呱，还念叨你呢。”
雪路生回道：“是！”又立正、敬礼。转身正准备跑步往自家走去，刘连看他立正、敬礼一连串动作，那可是相当的潇洒威风，羡慕死了，他一步跨上前，拉住雪路生的胳膊道：“路生哥，我想要你的五角星和红领章，给我一个呗。”
刘连听说当兵退伍的都会带几套领章帽徽回家，留做纪念。他缠着雪路生不放，雪路生当着众乡亲，抹不开面子，只好从帆布挎包里，拿出一套领章帽徽送给他。刘连接过来高兴地又蹦又跳，喊着：“我有红五星啦！我要当兵去喽！”
雪路生回到家，他爹妈正在锅屋和堂屋间忙前忙后的盛菜盛饭，他叫了声爹妈打了招呼，便进了堂屋。屋里七个弟弟妹妹像小鸭一样，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等着他回家吃饭。小七、小八用怯生生的眼神，毕恭毕敬地看着他。
雪路生放下背包，坐在爹妈给他留好的上首位子上，弟弟妹妹们看到大哥落坐，便眼馋得死盯着菜碗里的肥肉，不时地偷偷看一眼端坐在上首几年没见面的大哥。
小七、小八年纪小静不了多久，很快两人就满屋子追逐打闹起来，大妹莲花喝斥着并小声骂道：“你两个死孩子打什么打？那么大了还穿开裆裤，屁股蛋都露着。”逗的几兄妹哄笑起来，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饭菜上齐一家人围饭桌坐好，弟弟妹妹没一个敢动筷的，他爹妈只顾高兴打量几年没见的儿子。儿子在部队给司令员站岗，是见过大人物见过大世面的，如今吃的白白又胖胖，爹妈打心眼里高兴、骄傲，看了又看，忘了招呼吃饭的事，七兄妹干巴巴地如王八对绿豆，大眼瞪小眼不敢动筷。
雪路生看到一家人都拘谨不动筷，便学着部队首长爱兵如子的豪爽样子，洒脱地双手向外一摊，肩膀向上一耸招呼道：“同志们辛苦啦，大家都吃嘛！”
弟弟妹妹们听了这话齐刷刷地看向大哥，怪怪的感觉别扭。但总算可以开吃了，便头上下把，甩开腮帮子抢吃抢喝起来。眼尖的小五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用手抹了一把流油的嘴角，小心翼翼地扯着雪路生的军装口袋说：“俺哥，你这可是四个兜啊？俺听说四个兜都是军官呀。”
雪路生尴尬地拍了下小五的头说：“就你懂的多，肥肉膘子也堵不住你的嘴。”
这件四个兜的军官服是他临退伍时，为拍照片留念，借警卫连副连长的衣服，一直没还。
可怜二妮在拥挤的庙会上没寻到她的心上人，从镇上一路追来，到了村口正赶上“快报”王大妈，在跟一群村民绘声绘色的编排她的路生哥呢。碍于自己还没过门，实在没法维护路生哥，只得生着闷气径直回了自己家。
今天天气躁热，庙会拥挤加上赶路紧，她出了一身汗。二妮从水缸里打来半盆清水，兑了半暖瓶热水，试了下水温不烫，端进里屋擦洗。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写了个纸条：“晚八点，村东老槐树下见，不见不散。”把纸条交给小弟，让他去找雪小八玩，并再三交代要小八亲手交给当兵的大哥。
深秋的傍晚天黑的快，早晚温差大，秋风卷着落叶多了些瑟瑟的凉意。聚在老槐树下拉呱玩耍的人们，也早早的回了家。二妮坐在老槐树下暗影处石板凳上，手指缠绕着辫梢，日思夜想盼望已久的兵哥哥马上就能相见，她有些激动，心里小鹿乱撞。
八点已过，雪路生踱步而来，看到坐在老槐树下暗影处的徐二妮，他径直的走到她背后环腰搂住。二妮转过身来，斜倚在老槐树上，四目相对火花四溅。月光如银，洒在大地，树下阴影斑驳，二妮黄黑的脸也莹莹泛着光泽，一双大眼睛尤为温柔。古人云：“灯下看美人！”平日里只有三分姿色，在月光或灯下也会映出七八分，这是月老在迷惑情侣们的双眼，暗中牵红线。不过月老也有酒醉的时候，乱点鸳鸯谱，要不然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离婚的，甚至大打出手成了冤家仇人的呢？
月下漫步谈情说爱、情话绵绵大抵都会发生点什么，古往今来话本、戏文、电影里都有月下浪漫故事的桥段。
老槐树下雪路生学着电影上的台词，诉说心中相思之苦：“二妮，几年枯燥的兵营生活让我苦苦煎熬，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常在夜深人静时思念家乡的你还好吗？我还每周写信给你，不知你收到了没有？我真的很爱你！”
徐二妮听的动了情，感动地一塌糊涂，醉倒在雪路生的怀里“嘤嘤”地呢喃流着热泪。
雪路生抚摸着她的头发：“二妮，二妮不哭！”他轻轻揉搓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二妮紧贴在他怀里颤巍巍地抽涕着，她那柔情似水和胸脯软绵地起伏，瞬间激发起雪路生的雄性荷尔蒙，他毫不犹豫拉起二妮的手，向村后北山走去。
爬上山顶钻进小树林，就着月光看到一片平坦茂密的草地，他让二妮躺好两人如干柴遇烈火缠绵在一起。
雪路生如一头发情的雄狮扑到她身上，二妮一阵锥心撕裂的疼痛，她不敢看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她不相信心中白净斯文的白马王子，怎么一下子像变了一个人，不，简直不是人！怎么不知怜香惜玉，饿狼般猛撞，撕咬，简直要了她的命。他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撞的她要散了架，脑子一片空白云里雾里飘着。她不敢出声怕路边有人听到，又怕惊扰了身上人，喉咙里不时溢出沙哑而娇喘地“啊、啊”地呻吟声。她痛并快乐着，既满足又庆幸，终于得到了让她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这个月夜二妮一生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