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杯底有点酸，姜晚晴还在嘴里尝着这味道。她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09:23。比刚才多了六分钟，文档还是没动。
她把杯子放旁边，重新打开文件《真实计划·证据索引v1.0》。光标停在“资金异常流水”那一行，正要往下拉，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
她皱眉接起来，一条彩信跳出来——
【《真话现场》综艺项目邀约函（初稿）】
常驻嘉宾意向确认书
受邀人：姜晚晴
节目定位：高能社交竞技真人秀
录制周期：6周（含前期培训）
播出平台：星流视频
预计上线时间：三个月后
附件还有一份PDF，封面写着“节目流程草案”，下面一行小字：“真实，是最高级的娱乐。”
姜晚晴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听着有点意思。
她点开流程页看：第一期破冰局，嘉宾盲选组队；第三期信任考验，队友互爆秘密；第五期舆论审判，模拟热搜攻防战……
“林晓！”她喊了一声。
林晓抱着平板跑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半片吐司。
“怎么了？我刚查到他们买水军的IP地址……”
“先别管那个。”姜晚晴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林晓咽下吐司，凑近屏幕看了一眼，眼睛睁大：“《真话现场》？这不是赵总那边的新综艺吗？”
“对。”
“他们怎么会找你？”
“不知道。”姜晚晴眯眼，“但你看这些环节，‘互爆秘密’‘舆论审判’，像不像专门冲我来的？”
林晓坐下来，快速滑动平板：“我查一下内部消息……有了！这是王导的新项目，上周才定下来。本来想搞顶流明星互撕，后来资本改主意，说要加个素人代表，制造反差。”
姜晚晴抬头：“那就是我。”
林晓冷笑：“他们想用你炒话题。”
姜晚晴也笑了：“那正好。他们给我舞台，我就拿来讲真相。”
“可节目有剪辑权。”林晓皱眉，“上次的事你还记得吧？一句话能被剪成完全相反的意思。”
“所以这次不能靠后期。”姜晚晴转着手里的笔，“我要在直播、投票、互动这些地方留线索。比如第五期‘舆论审判’，我可以拿《白噪音》的数据当案例说。”
她眼睛亮了一下：“还能反问一句——为什么好作品没人推，烂剧却天天上热搜？”
“对。”姜晚晴点头，“只要我说的是事实，他们就不敢删。”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晓立刻调出拟邀名单。屏幕上出现几个名字：许甜甜、陆星辰、韩哲宇、苏曼曼……
“全是流量明星。”她撇嘴，“许甜甜哭戏出圈，其实台词是别人配的；陆星辰说是学霸，高考数学才考47分；韩哲宇健身达人，背地里拿代餐品牌回扣；苏曼曼更别提了，黑料一堆。”
姜晚晴挑眉：“那我不是显得特别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林晓笑出声，“你是压秤的石头，一上去就把那些浮的东西全压住了。”
姜晚晴也笑了。她随手撸起卫衣袖子，露出手腕上贴的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说真话，别演。”
这是她前天写给自己的提醒。
“问题是。”林晓收起笑，“节目组让你三天内答复。你现在答应，等于提前暴露‘真实计划’的动作。”
“没关系。”姜晚晴已经打开邮箱，“他们以为我能被控制，其实我是风，能把他们的盖子吹开。”
她找到节目组发来的联系人，写了一封回信：
【来信已收悉。关于《真话现场》常驻嘉宾邀约，经慎重考虑，本人姜晚晴愿意参与。期待进一步沟通日程安排及合作细节。】
点击发送。
“这就发了？”林晓探头问。
姜晚晴看了她一眼：“不然呢？还要等他们求我？”
林晓翻个白眼：“那你是不是该去剪个短发，穿条裙子，走‘叛逆少女’路线了？”
“不去。”姜晚晴拉开抽屉，拿出记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条新备注：
【利用综艺曝光渠道，植入事实线索，引导关注真相。】
写完合上本子，她看向窗外。楼下煎饼摊的大叔正在翻面，油一响，香味飘上来。
“我不会变。”她说，“他们爱怎么剪就怎么剪。但我站上去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我自己说了算。”
林晓点点头，低头继续刷资料：“那我再挖一下节目组的黑料，让他们知道——惹谁不好，惹一个连U盘都敢藏三年的人。”
她回头眨眨眼：“对了，你爸刚才又打电话来。”
“说什么？”
“问你吃早饭没有。”她学她爸的语气，“然后补了一句：‘要是上节目，别光顾着怼人，先把饭吃饱。’”
姜晚晴一愣，笑了。眼角的泪痣轻轻跳了一下。
“告诉他我吃得挺好。”她说，“豆浆虽然酸了，脑子清醒。”
林晓站起来，伸个懒腰：“行，我回去整理流程分析报告，明早发你。节目组后续邮件记得转发我，合同类文件先别签。”
“知道了。”姜晚晴看着她走到门口，“等等。”
“还有事？”
“你刚说王导这个项目原来是要搞‘顶流互撕’？”
“对啊。”
“那他为什么改主意？”
林晓回头一笑：“可能是有人觉得——今年观众，更想看真的。”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姜晚晴没动，重新打开邮箱，把刚才的回执截图保存，放进《真实计划》文件夹，改名为：【阶段一·公开化入口确认】。
她打开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写：【《真话现场》应对策略草纲】。
第一行写：
所有发言围绕“内容创作者生存现状”展开，不提个人恩怨。
第二行：
利用团队任务环节，把《白噪音》制作过程作为案例讲出来。
第三行还没打完，她突然停下，转头看向书桌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银色U盘。
和林晓昨天带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姜晚晴没碰它，只是删掉最后一句话，重新输入：
【不为上镜，只为留证。】
她看一眼时间：11:07。
还有两个小时。
手机又震了一下。
节目组回信来了：【感谢确认！制片人将于今日下午三点来电沟通具体事宜，请保持电话畅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