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红线连成了网，在石缝里慢慢爬动。光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又暗下来，反复闪着。天花板的裂缝也透出红光，照得屋里影子乱晃。陈风站稳脚跟，双手张开，保持队形。他压低声音说：“别靠近箱子，别回头，也别跑。”
林婉蹲在石台后面，右手握着银铃，左手拿着笔，在本子上画玉佩光的变化。那光本来是青白色的，现在变得忽明忽暗，和警报声一样节奏。她咬了下嘴唇，继续记录：“这东西不是死的，它在回应什么。”
赵宇靠在墙角，平板夹在胳膊和胸口之间，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耳机插在耳朵里，警报声变成波形图跳动。他眯着眼看频谱分析：“三秒一次，不是乱来的。前四次间隔二点九八秒，第五次三点零一，误差很小。这是信号。”
“说人话。”王猛站在门口左边，双刀横在胸前，眼睛看着上面。他脚跟抬起，重心在前脚掌，随时能冲出去。
“这不是报警。”赵宇喘了口气，“是发命令。它在叫人。”
陈风眉毛一动，右眉上的疤有点发烫。他转头看墙，那些红线有粗有细，像线路一样。他拿出信号镜，斜着往上照了一下。反光照在一条主线上。
“墙里有晶体。”他说。
林婉抬头一看，马上明白：“是监控？还是通讯用的？”
“都有可能。”陈风收起镜子，拿出指南针。他没看指针，而是用金属边轻轻刮了下墙面。“咔”一声响，那一片红线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碰不得。”他收回手，“整面墙是连着的。”
王猛低声问：“门还能关吗？我们进来时门是开着的。”
“机关坏了。”赵宇摇头，“我试过远程重启，没反应。石门系统已经断了。我们现在在一个独立的地方。”
“那就是。”林婉合上本子塞进腰袋，“出不去，也关不上。”
没人说话。警报又响了一次，这次声音更尖，灯也闪了一下。
陈风贴着墙往前走半步，眼睛盯着墙上的光路。他发现红线交汇的地方有小凸起，像是埋了豆子大小的珠子。他蹲下想碰，又停住了。
“赵宇，你刚才的数据，有没有记这些节点的位置？”
“有。”赵宇调出一张图，“十七个主要节点，在四面墙和天花板交界处。能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所以警报不是吓人的。”陈风站起来，“是在通知某个东西，有人进来了。”
林婉突然说：“玉佩的光变了。”
大家都看向她。箱子里的玉佩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现在开始有规律地亮灭，和警报同步。她慢慢往前蹭了一点，蹲低身子：“它在同步……像是接收指令。”
“别过去！”王猛低吼。
她抬手示意自己不动：“我在看纹路。这些螺旋线，和祭坛底下的‘锁魂印’是一样的符号，但方向反了。”
赵宇抬头：“反的？就像禁言咒那样？”
“对。”她点头，“但这不是文字，是频率。它把警报信号转化成信息，再传出去。”
陈风眼神一沉：“它是中继器。”
“啥意思？”王猛皱眉。
“我们打开箱子，不是触发了警报。”陈风盯着玉佩，“是激活了信标。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对外联系的。”
赵宇猛地抬头：“那我们等于在喊：我们在这！”
“差不多。”陈风深吸一口气，“而且这地方不止一层。下面还有空间，能量源就在那儿。我们现在听到的，只是它发出去的消息的回声。”
王猛骂了一句：“操。”
林婉的手指摸了下银铃，忽然想起什么：“我母亲留下的项圈，也有这种感觉。小时候发烧，它会自己发热。”说完她就不说了。
陈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他对赵宇说：“你能干扰信号吗？哪怕延迟几秒？”
“设备不够强。”赵宇摇头，“我现在连保存数据都难，信号太乱。除非能找到外部接入点，或者……”他顿了顿，“找到主控节点。”
“墙上那个最大的晶体？”陈风指着前方高处的一个凸起。
“可能是。”赵宇点头，“墙上的晶体带电。刚才信号镜反光照过去时，频谱跳了一下。”
“那就不能硬来。”陈风退回来，站到三人中间，“现在清楚了：我们惊动了系统，它正在叫帮手。接下来要么等它们来，要么我们先动手。”
“怎么动？”王猛握紧刀柄，“你不会让我拿刀砍墙吧？”
“不让你砍。”陈风看着他，“但你要守住这里。门、天花板、侧面墙，所有可能进来的地方，你的眼睛不能离开。”
王猛笑了笑：“那当然。”
“林婉。”陈风转头，“你继续盯玉佩。任何变化都要记下来，特别是它和警报不同步的时候。那是破绽。”
她点头，重新拿出笔。
“赵宇，别停下。”陈风拍了下他肩膀，“继续分析信号，找它的发送周期。如果真有‘下一波’，我要提前知道。”
赵宇推了下眼镜：“明白。我已经在录波形了。”
陈风最后看了一眼箱子。里面的册子静静躺着，红绳不动。铃铛泛着冷光。他收回视线，走到前面，面对入口方向。
“都记住。”他说，“别慌，别乱动，别贪功。我们不是来拿东西的，是来活命的。”
警报又响了。
这次灯光闪得更快。赵宇的平板跳出提示：次声波强度上升，频率18.7赫兹，接近人体内脏共振值。
林婉低头写下一行字：“第十二次警报，玉佩同步延迟0.3秒。”
王猛的军靴在地上碾了半圈，调整姿势。他盯着门缝，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陈风抬起手，握紧拳头。
四个人位置没变，但全都绷紧了。呼吸变轻，肌肉收紧，连眨眼都少了。
外面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只有警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