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雪花，无声飘落，触及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血液与灵魂一同冻结。营地内弥漫的血腥、焦糊与腐烂气息，在这突如其来的寒气冲击下，似乎都被压制、净化了几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冰冷。
凌清霜站在营地边缘，月光与雪光映照着她冰雕玉琢般的侧颜，冰蓝色的瞳孔如同两汪万载寒潭，倒映着篝火余烬、满地狼藉，以及眼前这几个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陌生人。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审视。
“碧波城，寒月殿执事，凌清霜。奉城主令，巡查泽域，诛杀邪秽。你等何人？为何在此？与那‘噬魂妖巫’厉骨，有何牵扯？”
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不带丝毫情绪，却清晰地再次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直指核心的质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雪花落地的细微声响，以及木石粗重痛苦的喘息、木鹰压抑的闷哼、还有周云归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
周云归靠在木石身上，勉强站稳。体内那新生的、混沌与淡金交织的力量，正在自发地、缓慢地流转，修复着强行催动灵魂防御带来的虚弱与刺痛，也抵御着外界那股无孔不入的冰寒气息。他抬起眼，迎向凌清霜那冰蓝色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
四目相对。
周云归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不仅仅停留在他的外表，更似乎穿透了皮肉，在他体内那奇异的力量本源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有一丝极淡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没有恶意，但也绝无善意。
“咳咳……”周云归咳了两声，压下喉咙间的腥甜，声音嘶哑，但尽量清晰平稳地开口：“在下周云归，自雾林秘境而来，因故流落碧波大泽，与同伴木石、木青、木鹰迷失方向，途经此地，遭遇妖兽袭击，又逢那……‘噬魂妖巫’厉骨觊觎。多谢凌执事出手相救。”
他言简意赅，点明来历、处境和遭遇，避开了关于“星盘”、“斩渊”、“守灯人”、“薪火”等敏感信息，也隐去了与黑水团的纠葛。在没有弄清这位碧波城执事的立场和意图之前，透露太多绝非明智之举。
“雾林秘境？”凌清霜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地名有些许反应，但很快恢复平静，“那处封闭之地出来的？难怪……”她目光扫过木石三人身上那些带着明显原始部落风格的骨饰与简易皮甲，又看了看周云归手中那柄灰扑扑的断剑“斩渊”，最后落在昏迷的木青身边、那盏光芒黯淡的金色油灯上，尤其在金灯上停留了片刻。
“这盏灯，”凌清霜的视线回到周云归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上面有‘净邪灯火’与‘薪火’的气息，虽然微弱驳杂。你们从何处得来？与‘守灯人’有何关系？”
果然！她认出了这灯的来历！周云归心中一凛，但脸上并未露出异色。对方既然来自碧波城，似乎还对“诛杀邪秽”负有职责，知道“守灯人”和“薪火”的存在，并不奇怪。
“此灯乃一位前辈遗泽，我等偶然得之，用以驱散泽中阴湿邪气，并无其他。”周云归含糊答道，将“守灯人”离炎的存在略过，只说“前辈遗泽”。
“前辈遗泽？”凌清霜不置可否，冰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光流转，仿佛在判断话语的真伪。她并未继续追问灯的事情，转而道：“那厉骨，乃是‘蚀’之爪牙，潜伏泽中多年，以生灵魂魄与死气修炼邪功，炼制‘万魂蚀骨幡’，危害甚大。我奉命追剿已有数月，今日感知到此地有异常邪气与……奇异波动，方才赶来。你身上，”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混沌深沉，却又隐含一丝……微弱的‘薪火’净化之意。此力量，从何而来？与那厉骨所言‘混沌眷顾’、‘薪火传承’，又有何关联？”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周云归身上最大的秘密——那刚刚融合、尚不稳定的“混沌薪火”本源！
周云归感到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凌清霜的灵识如同无形的冰丝，正试图更仔细地探查他体内的情况。他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那混沌薪火之力，将其内敛、沉入丹田深处，只保留最基础的、刚刚踏入启灵境中期门槛的灵力波动在外。同时，他眉心那古树光印也微微闪烁，散发出一丝清凉平和的生机，遮掩着内部的奇异。
“在下于雾林中曾得古木赐福，又偶然接触过一些古老传承，体内力量因此有些特异，具体缘由，在下亦不甚明了。”周云归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将一切都推给雾林和“古老传承”，“至于那妖巫所言，不过是其邪魔外道，胡言乱语，觊觎在下身上这点特异之处罢了。若非凌执事及时赶到，我等恐怕已遭毒手。”
他语气诚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凌清霜的感激，同时也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受害者”和“被觊觎者”，淡化自身秘密的重要性。
凌清霜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镜面，映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既未表示相信，也未表示怀疑。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沉默几乎要让木石等人窒息时，她再次开口，话题却忽然一转：
“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云归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我等伤势不轻，急需觅地疗伤。若能得凌执事指点，告知前往碧波城或附近安全聚集点的路径，感激不尽。”既然对方是碧波城的人，那么前往碧波城，或许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一方面可以借助城池的力量庇护、疗伤，另一方面，也能打探关于“开阳”、“断剑丘”以及离开大泽的信息。
“碧波城……”凌清霜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伤势，尤其是木青的昏迷和木鹰的断腿，语气依旧清冷，“从此地向东，约两百里，可见‘碧波河’主脉，顺流而下，约三日水程，可抵碧波城外城码头。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周云归：“碧波城并非善地，鱼龙混杂，规矩森严。你等外来者，身无凭引，又带着……特异之物与力量，入城恐生事端。况且，那厉骨虽退，但其邪法诡异，未必不会在你们身上留下追踪印记。贸然前往，恐为碧波城引来祸患，亦将自身置于险地。”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点出了关键问题。他们来历不明，身怀金灯“异宝”和混沌薪火“异力”，还刚得罪了一个灵源境的妖巫，就这么跑去碧波城，确实可能麻烦不断。
“那依凌执事之见，我等该如何是好？”周云归拱手问道，态度恭敬。他能感觉到，这位凌执事虽然冷漠，但似乎并非不讲道理，而且对“诛邪”之事颇为上心，或许可以争取一丝帮助。
凌清霜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抬头，望向东方，那是碧波城的方向，冰蓝的眼眸中仿佛有细碎的雪光流转。片刻后，她收回目光，看向周云归：“我此行任务尚未完成，需继续追查厉骨及其同党踪迹，无法护送你们回城。不过……”
她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一枚约莫拇指大小、通体冰蓝、晶莹剔透、形似六角雪花的玉佩。玉佩中心，隐约有一个小小的、仿佛冰晶凝结的“月”字符文。
“此乃我寒月殿的‘霜月令’，持此令，可在碧波城境内寻求任何悬挂‘冰月徽记’的官署、驿站或我寒月殿下属协助，提出一次不违背律法、不危及碧波城安全的合理请求。亦可作为临时身份凭引，入城时免受过多盘查。”凌清霜将玉佩递给周云归，声音依旧清冷，“但记住，此令仅代表我个人给予的一点便利，不代表碧波城官方对你们的认可或庇护。入城之后，一切需遵循碧波城律法，若有作奸犯科，或与邪秽有染，寒月殿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们。”
周云归接过玉佩，入手冰凉刺骨，但那股寒意很快转化为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手臂蔓延，竟然让他疲惫沉重的精神微微一振。这玉佩显然不是凡物。他郑重收好，再次行礼：“多谢凌执事！此恩，周云归铭记。”
凌清霜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感谢。她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木青，道：“你那位同伴，强行催动蕴含‘薪火’之力的器物，魂魄受损，需静养，最好能有滋养神魂的药物治疗。碧波城‘回春堂’或有此类丹药，但价格不菲。至于断腿者，”她看了一眼木鹰，“接骨尚可，但需以灵力温养，避免留下残疾。”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此地向东南三十里，有一处我寒月殿设立的临时哨所，规模不大，但有基本防御和几名值守弟子。你们可先去那里暂避，处理伤势，待恢复一些，再决定是否前往碧波城。哨所负责人见‘霜月令’，会予以方便。至于路线……”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点冰蓝光芒，凌空虚划，一副简单但清晰的光纹地图便出现在空中，标注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东南方哨所、东方碧波河以及碧波城的大致方位和距离。
“记下了？”凌清霜看向周云归。
周云归集中精神，快速将地图记在脑中，点头道：“记下了。”
凌清霜挥手散去光图，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身影在飘落的冰蓝雪花中显得有些朦胧。
“凌执事，”周云归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凌清霜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冰蓝的发丝在寒风中轻扬。
“那妖巫厉骨，似乎对‘薪火’之力……格外执着。敢问执事，这‘薪火’，究竟是何来历？与碧波城，又有何关联？”周云归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无论是“守灯人”离炎，还是这妖巫厉骨，乃至眼前这位寒月殿执事，似乎都对“薪火”有所了解。这让他意识到，“薪火”恐怕不仅仅是“离炎”用来净化“噬魂妖藤”的那么简单。
凌清霜沉默了片刻，夜风卷起雪花，掠过她冰蓝色的眼眸。她缓缓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缥缈：
“薪火……乃是上古星穹遗民，用以对抗‘蚀’之侵蚀、净化邪秽、守护文明火种的一种传承之力。其源已不可考，流传至今，大多残缺不全，或已变质。碧波城先祖，曾与部分星穹遗民有所渊源，城中亦存有零星相关记载与器物。然‘薪火’之力，对‘蚀’之爪牙而言，既是克星，亦是……大补。厉骨之辈，觊觎‘薪火’，不足为奇。”
她说完，不再停留，冰蓝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风雪，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营地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渐渐稀疏的冰蓝雪花，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寒意。
星穹遗民！对抗“蚀”！净化邪秽！守护文明火种！
凌清霜简短的话语，却在周云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与他从摇光传承、“离炎”遗言中得到的零星信息，完全吻合！而且，碧波城竟然与星穹遗民有渊源？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星穹遗民……碧波城……”周云归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看来，这碧波城，是必须去一趟了。不仅仅是为了疗伤和寻找出路，更为了解开关于“星盘”、“斩渊”、“薪火”，以及自身身上这些谜团的线索。
“启明者，你怎么样？”木石关切的声音将周云归从思绪中拉回。
周云归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激荡，看向木石和木鹰：“我没事。木青和你的伤要紧。凌执事指明了去东南哨所的路，我们先去那里，给你们疗伤。”
木石点头，看向地上昏迷的木青，眼中满是心疼。他又看向不远处，一直沉默靠坐在一截断木上、自己处理伤口的狼顾，以及躺在地上、因断臂剧痛而脸色惨白、眼神复杂的疤脸。
“他们……”木石有些犹豫。毕竟刚才算是并肩作战过，而且狼顾还出手帮了忙。但黑水团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狼顾似乎察觉到了木石的目光，抬起头，黑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各走各路。”说完，他挣扎着站起，看也不看地上的疤脸，拄着那柄短斧，一瘸一拐地，朝着与凌清霜所指的东南方向相反的、漆黑的泽地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果断得令人意外。
疤脸独眼看着狼顾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云归几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痛苦的闷哼，独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周云归没有理会疤脸。此人之前的态度，已让他心生警惕。他让木石简单收拾了一下，主要是将那盏光芒黯淡的金灯小心收起，又将“斩渊”捡回。木鹰则找了根更结实的树枝，重新固定断腿。
就在木石准备背起木青，周云归打算搀扶木鹰，按照凌清霜给的地图前往东南哨所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地上，那妖巫厉骨匆忙退走时留下的、那根顶端肉瘤龟裂的脊椎骨手杖。
手杖躺在黑色的污渍旁，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邪气。周云归本想避开，但体内那混沌薪火之力，却在此刻微微一动，传来一丝极淡的、仿佛对那手杖残留邪气的排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
鬼使神差地，周云归走上前，用“斩渊”的剑尖，轻轻挑起了那根手杖。手杖入手冰凉沉重，那龟裂的暗红肉瘤触之令人恶心。但就在他手指接触到手杖的瞬间，他眉心那混沌薪火光点，似乎微微热了一下。紧接着，他“看到”那龟裂的肉瘤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不断扭曲跳动的……火星？
不，不是火星。更像是一点被污染、被束缚的……灵魂碎片？或者某种邪力的核心残留？
而在他体内混沌薪火之力的感应下，那点暗红“火星”，似乎与手杖本身，与周围残留的妖巫邪气，有着某种不稳定的、脆弱的联系。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划过周云归的脑海。
他握住手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了混沌沉重与薪火净化的新力量，小心翼翼地注入手杖之中，目标直指那点暗红“火星”。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浇灭炭火的声响。
那点暗红“火星”在接触到周云归那奇异力量的刹那，猛地一颤，随即如同受到了刺激，爆发出一小团暗红色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火焰虚影！虚影之中，隐约浮现出妖巫厉骨那扭曲狰狞的面孔，对着周云归发出无声的尖啸！
但紧接着，周云归注入的那丝力量中，属于“薪火”的净化特性被引动，淡金色的光流如同锁链，缠绕上那暗红火焰，开始灼烧、净化。而属于“混沌”的厚重特性，则如同磨盘，镇压、碾磨着火焰中残存的邪念与波动。
不过两三息时间，那点暗红“火星”连同其爆发的虚影，便在混沌镇压与薪火净化的双重作用下，彻底湮灭，化作一小撮灰色的、毫无生机的灰烬，从龟裂的肉瘤中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周云归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根脊椎骨手杖内残留的、与妖巫厉骨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邪恶的联系，被彻底斩断了。手杖虽然依旧邪气森森，但已成了无主之物，而且其核心的那点“邪源”已被净化。
更重要的是，在净化那点“邪源”的瞬间，周云归的“混沌薪火”之力，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破碎的、源自那“邪源”的……记忆残片？或者说是……信息回响？
那是一片被浓郁黑红色邪云笼罩的、布满嶙峋怪石与污浊泥沼的阴暗山谷……山谷深处，似乎有一座由白骨和腐木搭建的、歪歪扭扭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堆积而成的、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邪像？祭坛周围，影影绰绰，似乎还有其他几道散发着类似邪气的身影在跪拜、祈祷……
画面一闪而逝，破碎不堪，但那股阴冷、邪恶、污秽的气息，却让周云归瞬间汗毛倒竖。
那是……妖巫厉骨的巢穴？还是某个邪祟的聚集地？
周云归猛地松开手，那脊椎骨手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瞬间的信息冲击，虽然模糊短暂，却让他心悸不已。
“启明者？怎么了？”木石察觉到周云归的异样，连忙问道。
周云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悸，摇了摇头：“没事。这手杖邪门，毁了为妙。”他示意木石将那手杖彻底砸碎、掩埋。
做完这一切，四人不再耽搁，互相搀扶着，按照凌清霜给出的地图，朝着东南方向，那片未知的、但或许能给予他们短暂庇护的寒月殿哨所，步履蹒跚地走去。
夜色深沉，泽地无垠。
而在他们身后，那被掩埋的邪器碎片之下，一丝极其微弱、连周云归都未曾察觉的、暗红色的、如同有生命的血线，悄无声息地钻入泥土深处，朝着某个方向，如同归巢的毒蛇，迅速游弋而去……
更遥远的地方，碧波城方向，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城内某处高耸的塔楼顶端，一面冰蓝色的、绣着弯月徽记的旗帜，在夜风中无声飘扬。
寒月殿深处，一间布满冰晶、寒气森森的大殿内，凌清霜单膝跪地，面前是一面光滑如镜、不断散发着寒气的巨大冰壁。冰壁之中，一道模糊的、仿佛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女子虚影，正静静“听”着她的汇报。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那名为周云归的少年，身怀奇异力量，疑似与‘星穹遗泽’及‘薪火’有关，但其来历、目的不明。弟子已给予‘霜月令’，暂作观察。其同伴中，有两人伤势颇重，已指引其前往东南三号哨所。”
冰壁中的女子虚影沉默片刻，一个空灵、冰冷、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声音，缓缓响起：
“星穹遗泽……薪火……混沌气息……有趣。清霜，此事你继续留意，但莫要打草惊蛇。碧波城内，近日暗流涌动，‘蚀’之爪牙活动愈发频繁，城主闭关，几位长老心思各异。此子及其身上隐秘，或许……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亦或是一把钥匙。盯紧他，若有异动，或与邪秽有染，格杀勿论。若无……或可引其入局。”
“弟子明白。”凌清霜垂首。
冰壁中的虚影缓缓消散，大殿重归冰冷与死寂。只有凌清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棋子？钥匙？
她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哨所所在，也是那支伤痕累累的小队前行的方向。
泽地的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