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的左脚刚挪开一点，头顶的东西就砸了下来。他来不及往后退，身子一扭，扑倒在地，滚了几圈。石头砸在地上，发出闷响，碎石飞起来，打在脸上很疼。大雷反应很快，一把拉住林小婉，把她拽倒，两人翻到一根柱子后面。唐果也顾不上手机有没有信号了，直接缩进墙角，背紧紧贴着墙。
灰尘慢慢升起来，大厅里变得灰蒙蒙的。四个人趴在地上不敢动，竖起耳朵听动静。那块石头还在原地，是个三角形的石块，边很锋利。要是真砸中人，不死也得重伤。
“还活着吗？”大雷低声问，声音很小。
“活着。”赵玄机回了一句，撑着地坐起来，手习惯性摸了摸腰间的罗盘。铜壳变形了，指针不动了，但他还是碰了一下，好像这样就能安心。
林小婉从柱子后看了一眼落石的地方，皱起眉头：“不是自己掉下来的，是机关。刚才踩到了压力板，触发了上面的结构。”
唐果靠在墙边，手里还抓着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又黑了。“只剩8%的电了，干扰程序停了。”她声音有点干，“我们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赵玄机没说话，抬头往前看。
最显眼的是中间站着的几尊大石像。有三个人那么高，脸是平的，没有五官，手里抱着圆球，排成半圆形。它们后面有个高出台面的地方，三个蒙面人站在那里。两个拿着枪，一个拿着短刀，全都盯着门口。
“有人。”大雷低声说，手已经摸到了匕首。
对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站着，像三座会呼吸的雕像。他们穿的是战术背心，胸前挂着夜视仪，脚上是防滑作战靴。其中一个肩膀上有通讯器，天线轻轻晃动。
“他们位置高，看得清楚。”林小婉贴着柱子蹲下，小声说，“而且站得不一样，左边那个离别人远点，可能是带头的。”
唐果眯着眼看四周，想找能躲的地方。她看到右边墙角有一排柱子，每根隔五步左右，刚好能挡住一个人。“右边有柱子，我们可以慢慢过去。”她说。
赵玄机点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先躲好，再前进。
四人贴着墙，沿着右边慢慢走。脚步很轻，连呼吸都放慢了。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远处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走到第三根柱子时，赵玄机停下。这里离对方大约二十步，中间空荡荡的，冲过去就是活靶子。他贴着柱子，眼角看着对面。三人还是不动，枪口微微朝下，但手指一直放在扳机上。
“他们在等我们动。”他说。
大雷冷笑：“等啥？等我们求饶？”
林小婉摇头：“他们在试探，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武器，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人来支援。”
唐果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用屏幕反光偷看前面。画面里能看到三个人影，但她发现左边那人耳后有个红点一闪——像是在接收信号。
“他们在通话。”她小声说，“外面有人联系他们。”
赵玄机眼神一紧。这说明他们不是单独行动，背后还有人盯着情况。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颜色深，质地硬，不像有机关。
“往前五米。”他又抬手示意。
这次大雷走在前面，弯着腰，贴着柱子跳过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确认没事后才让其他人跟上。林小婉紧跟在后，手伸进背包侧袋，指尖碰到青铜鲁班锁的棱角，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到了第五根柱子，距离缩短到十五步。对面三人终于有动作了。拿枪的一个慢慢抬起枪口，对准他们的方向，但没开枪，也没说话。
“警告。”大雷咬牙，“意思是别再靠近。”
赵玄机没理他，反而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柱子外面。这一下让其他人都紧张起来。
“你干什么？”唐果急了。
“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赵玄机盯着对面，声音不大，“你们堵在这儿，东西也不会自己跑出来。”
对方没人回应。但拿刀的那个突然抬手，往下压了压。另外两人立刻调整姿势，枪口略低，但仍对着他们。
气氛更紧张了。
林小婉小声说：“他们站的位置很好，背后是墙，两边能跑，前面看得清楚。我们只要一冲，就会暴露。”
唐果看着手机，想重启干扰程序，但电量只剩5%，系统开始自动关机。“要不我试试连他们的频道？发点杂音也好。”
“不行。”赵玄机马上拒绝，“你操作的话，屏幕会亮，会被发现。而且他们有外联设备，肯定有防护，硬闯只会暴露我们。”
说完，大厅安静下来。只有滴水声继续响着，嗒、嗒、嗒，让人心里烦躁。
对面三人还是不动，但眼神变了，轮流扫视四人的位置，明显是在判断威胁。
赵玄机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明确反应。两个拿枪的同时举起武器，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站住！”拿刀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戴着口罩，“再走一步，开枪。”
赵玄机停下，站在原地不动。风没吹动他的衣服，他的眼睛也没眨。
“你们拿了东西，就想一直守在这里？”他说，“这地方快塌了，刚才只是开始。你们脚下的台子是空的，我能听出来。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也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现在唯一的出路是合作。”
对方没答。
“闭嘴！”那人突然吼道，“把手举起来！”
赵玄机没动。大雷立刻跨步挡在他前面，匕首抽出一半。林小婉抓紧背包带，唐果屏住呼吸。
十步距离，三把枪，四个疲惫的人。谁先动，谁可能先倒下。
赵玄机慢慢举起双手，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好，我投降。”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脚悄悄往后撤了半寸，鞋底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