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林耀天走进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门关上了，窗帘拉了一半，阳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留下一道斜光。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包放在脚边，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没写字。他昨晚没睡好，肩膀疼，但脸上看不出累。
他站到会议桌前面，看了一眼手表，说：“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屋里有六个人，都是公司的重要领导。有人端着咖啡，有人打开了电脑。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点闷。
“昨天晚上，”他把一份文件夹放到桌子中间，“我和陈先生谈了很久。他带来了一些东西，你们先看看。”
他打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纸，一张张传下去。第一张是手画的城市图，线条很多，上面标了红点和黑字。第二张是表格，左边写着公司这三个月业务变差的时间，右边写着其他公司拿地、融资、推进项目的时间。第三张是照片，拍的是地下埋的铜管，接口上有刻痕。
屋里安静了几秒。
“这……是什么意思？”戴眼镜的男人问，他是法务总监，“你说这些公司的变化，是因为风水被动手脚？”
“不是我说的。”林耀天指了指陈玄风，“是他查出来的。但我核对过数据，所有问题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这不是巧合。”
“可这图看起来像……迷信。”另一个高管小声说，“我们做决定，总不能靠一张手画的图吧？”
陈玄风放下笔，抬头看着那人：“你们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项目卡在审批，材料明明齐全，就是批不下来？或者合作方突然换人，也不给理由？”
几个高管互相看了看。
“我有个地产项目。”运营副总开口，“上周要签合同，对方临时说风水顾问建议改地方，直接退出了。”
“我们也碰到了。”财务主管说，“施工队挖地基时，挖出一圈铜管，埋得很浅。他们以为是旧管道，拍照发群里，后来项目经理让删了，说别影响士气。”
林耀天点头：“那些铜管不是废弃的，是有人故意埋的。它们连着地下的走向，会影响建筑的气场。你们觉得是技术或管理问题，其实是有规律的。”
“可这怎么证明？”法务总监还是不信，“难道我们要告别人‘用风水害我们’？”
“我们现在不打官司。”林耀天打断他，“我们在防下一次攻击。过去三个月，客户流失多了百分之三十七，三个重点项目延期，两笔融资没了。如果把这些当成单独的事，可能是运气差。但如果是一个人、一个组织在背后做的呢？”
屋里没人说话。
“所以你是认真的？”运营副总问，“你要按这个方向处理？”
“我已经成立了小组。”林耀天说，“由我和陈先生一起负责。今天开会，就是想听你们说说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任何细节都有用。我保证，今天的话不会传出这个房间，也不会追责。”
又是一阵沉默。
工程部经理开口了：“我们负责的数据中心园区，原定下周开工。昨天接到通知，说地下管网要重新勘测，工期推迟两周。”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午。”
林耀天坐直了身子：“那个园区在哪？”
“城南，靠近老铁路货场。”
他在本子上画了个位置。
“还有吗？”他问。
人事主管犹豫了一下：“上个月，行政部七个人同时请病假，都发烧，医院查不出原因。症状来得快，也好得快。当时以为是流感，现在想想……是不是也有问题？”
“他们在哪办公？”
“总部后楼，通风井旁边的办公室。”
他又记了一笔。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信这些。”陈玄风合上本子，声音不高，“我不是要你们信风水，我是要你们信异常。如果几个月里，不同部门、不同项目都在同样的节点出问题，那就不是偶然。就像电路短路，你不找出问题点，换再多保险丝也没用。”
没人再反对了。
林耀天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现在知道的是：有人利用城市基建的隐蔽部分，通过特定布置干扰公司运转。他们的目标不是毁掉我们，而是让我们慢一步，让别人快一步。我们之前以为是竞争，其实是有人在规则外动手。”
他顿了顿：“接下来怎么办？”
陈玄风站起来，走到白板边：“对方如果再出手，会选三种地方。一是新建项目，还没投入使用；二是人多的地方，容易扩大影响；三是地下结构复杂的地方，方便藏东西。”
“照你这么说，那个数据中心园区很危险？”
他点头：“最可能的目标。它符合所有条件。而且推迟开工，可能是他们在准备什么。”
“那我们取消开工仪式？”
他摇头：“不行。他们就等着我们退。你一停，他们就知道计划成功了。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知道。”
有人笑了，气氛轻松了一点。
“具体怎么做？”财务主管问。
“三件事。第一，派人去园区外围悄悄查看，不要穿工装，不要带公司标志，看有没有奇怪的施工痕迹。第二，在关键位置安排人盯着，比如通风口、电房、地下通道入口，每天记录情况。第三，对外放消息，说我们可能要改园区的设计方案，甚至换地方，放出假信息，打乱他们的节奏。”
“这些建议……能写进方案吗？”运营副总看向林耀天。
“当然。”林耀天已经在白板上写下条目，“我会让秘书整理成执行计划，今天下午发下去。所有行动代号‘南盾’，只有参会的人知道。”
“那陈先生这边……需要什么支持？”
“一台加密通讯设备，一份全市最近开工项目的清单，还有……”他看了眼林耀天，“一间临时办公室，离会议室近一点。”
“没问题。”林耀天点头，“行政马上安排。”
会议结束前，没人再反对。文件收走了，电脑合上了，有人起身倒水，有人发消息确认后续流程。
林耀天收拾背包，把本子塞进去。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进出的车。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他问。
“很快。”陈玄风说，“他们留下痕迹让我们发现，就是在逼我们反应。现在我们有了计划，他们也会改。接下来每一步，都会更难猜。”
林耀天没回头，轻轻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那个数据中心园区，”他说，“最好今晚就派人去看看。”
林耀天转身看着他：“现在？”
“越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