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后余波
匈奴退兵的消息,如春风过境,迅速传遍整个北疆大地。
可城楼之上,萧绝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冷风猎猎,他凝望着远方沉寂的匈奴大营星火,眸光沉冷。
“皇上,匈奴主力只是后撤三十里,并未远遁,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镇北侯立在身侧低声禀报。
“朕知晓。”萧绝声音低沉,“他们在等。”
“等援军与粮草。”镇北侯正色分析,“此番血战,匈奴折损惨重,兵力急需补充。加之先前粮草被我军焚毁,必然要重新筹措物资,方能再战。”
萧绝微微颔首。
匈奴狼子野心,绝不会轻易作罢。
更何况,这一切风波背后,始终藏着那个神秘面具人的影子,暗中搅动风雨。
“传令下去,全军加倍巡逻,日夜戒备,不得有半分懈怠。”萧绝沉声下令,“另外派人彻查,查清匈奴粮草、兵器的输送要道。”
“末将遵旨。”
回到主营营帐,药香扑面而来。
清辞正扶着腰,小心翼翼熬着汤药,见他归来,立刻端着药碗快步上前,眉眼满是心疼。
“皇上,快趁热把药喝了。”
萧绝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却不及心底半分牵挂。
“你身子沉重,怀有身孕,这些粗活不必再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臣妾不累。”清辞抬眸,目光落在他手臂新增的狰狞伤口上,鼻尖微酸,“倒是皇上,次次征战,满身新伤旧痕。”
“沙场征战,本就如此。”萧绝敛去锋芒,语气柔和下来,随即正色道,“清辞,朕想送你回京城。”
清辞身形一僵,眼底满是错愕:“为何?”
“北疆局势未稳,暗藏奸细,危机四伏。”萧绝轻抚她的发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担忧,“你身怀龙胎,经不起半分凶险。”
“那皇上呢?”
“朕平定战乱,即刻回京陪你。”
清辞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无比:“臣妾不走。皇上驻守之地,便是臣妾安身之处,生死相随,绝不分离。”
萧绝深知她性子执拗,拗不过她,只得无奈轻叹。
“好。那你答应朕,安分待在营帐,绝不私自外出。”
“臣妾应允。”
二、营中暗流
清辞虽应下承诺,心底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近来军营氛围格外诡异,周遭士兵看她的眼神,全然无往日的敬畏恭顺。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审视与戒备,仿佛她是潜藏在军中的祸患。
这日,她独自前往军医处领取安胎药,途经伤兵营时,两道细碎的交谈声,清晰落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当今皇后,极有可能是匈奴奸细!”
“胡说八道!皇后娘娘心怀家国,怎会通敌?”
“绝非瞎说!有人亲眼所见,娘娘深夜私自出营,私会匈奴之人!我表哥身在禁军,他说娘娘在京城时,便与匈奴暗通款曲,不然昔日兵部尚书何以敢贸然谋反?”
字字诛心,恶意丛生。
清辞脚步骤然一顿,心底骤然一沉。
无稽之谈,纯属恶意造谣!
有人在暗中刻意挑拨,蓄意离间军心!
她不动声色,敛去眼底情绪,默默取了安胎药,转身返回营帐。
入夜,萧绝归来,清辞将方才听闻的流言尽数告知。
萧绝脸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眸光凌厉刺骨。
“何人散播谣言?”
“臣妾不知散播之人,但必然是有人蓄意谋划。”清辞轻声道。
萧绝略一思忖,瞬间洞悉真相:“是那面具人。他无法撼动朝堂根基,便将主意打在你身上,妄图乱我军心,扰我心神。”
“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无妨,有朕在。”萧绝安抚地握住她的手,“一切交由朕处置。”
次日清晨,萧绝即刻召集全军将领议事。
营帐之内,肃穆无声。
萧绝端坐主位,目光冷冽扫过众人:“朕听闻,军中流言四起,污蔑皇后通敌叛国。散播谣言者,主动站出来!”
满帐将领无人应声,尽数垂首缄默。
“无人承认?”萧绝冷声一笑,气场慑人,“那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皇后为解北疆危局,亲赴江南千里筹粮,九死一生、劳苦功高!谁敢再肆意造谣、妄议中宫,以军法严惩,绝不姑息!”
一众将领纷纷惶恐俯首,连声应诺,必定管束麾下兵士。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营帐只余镇北侯一人。
“侯爷依看,流言源自何处?”
镇北侯沉吟片刻,拱手回道:“皇上,依末将之见,此番谣言,多半源自京城。”
“京城?”
“正是。”镇北侯沉声分析,“兵部尚书虽已伏诛,但其党羽余孽仍盘踞朝堂。他们趁北疆战乱、皇上离京,蓄意散播谣言,妄图扰乱军心,让皇上分身乏术。”
萧绝眸色深沉,缓缓点头。
此言一语中的。
朝堂蛀虫盘根错节,远比沙场敌军更为阴毒可怖。
“你即刻派人返京,暗中彻查,揪出幕后作祟之人。”
“末将领命!”
三、深夜刺杀
是夜,营帐静谧无声。
清辞心绪不宁,浅眠多梦,辗转难安。
朦胧间,她梦见黑衣刺客持刀袭来,步步紧逼,寒意彻骨。
骤然惊醒,帐内暗影浮动,一道凛冽杀机瞬间锁定自己!
“谁?!”
清辞心头大骇,猛地坐起身。
黑影一言不发,利刃裹挟寒光,直刺而来!
生死一瞬,清辞拼尽全力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致命一击。
“来人!有刺客!”
帐外值守亲兵闻声火速冲入,即刻与黑衣刺客缠斗在一起。
刺客身手诡异、武功卓绝,几招便斩杀两名亲兵,趁着混乱,纵身突围遁入夜色之中。
帐内瞬间一片狼藉。
清辞抚着微微作痛的小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腹中孩儿……千万不能有事。
萧绝闻讯狂奔入帐,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骤紧,快步将她拥入怀中。
“清辞!可有受伤?”
“臣妾无事……只是有人蓄意刺杀臣妾。”
“可看清刺客样貌?”
“刺客蒙面遮容,看不清面容。”清辞定了定神,沉声开口,“但臣妾看得真切,他左手小指,残缺一截。”
话音落下,萧绝周身气息骤然冰冷。
缺一截小指!
是他!
那个藏在暗处、搅动所有阴谋的面具人,竟亲自潜入军营动手!
“传令!皇后营帐外围,即刻加派三倍守卫,日夜轮值、寸步不离,严防再有人暗中行刺!”萧绝厉声下令。
“属下遵旨!”
他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的女子,满是愧疚与心疼。
“对不起,是朕护你不周,让你受惊了。”
清辞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疑惑:“皇上,此人为何非要置臣妾于死地?”
“因为你是朕唯一的软肋。”萧绝声音低沉沙哑,“他杀你,便是要摧朕心神、乱朕心智,让朕方寸大乱,不战自溃,拱手让出北疆防线。”
清辞骤然顿悟。
她从不是无关紧要的棋子,是敌人用来击溃萧绝、倾覆大梁的致命突破口。
“臣妾无惧生死,可腹中孩儿……”
“朕绝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萧绝抬手轻抚她的眉眼,语气坚定如山,“朕以江山起誓,定护你们周全。”
四、萧远的发现
次日,萧远匆匆入帐禀报,神色凝重。
“皇上,末将查验匈奴军械,发现一处蹊跷!”
“讲。”
“匈奴军中所用连弩,制式构造,与我大梁军械几乎一模一样!”萧远沉声禀报,“唯有尺寸略有差异,其余工艺、纹路、构造全然一致!”
萧绝眉头紧蹙,眸色寒光乍现:“你的意思是……”
“朝中有人私通外敌,将我大梁兵器图纸、锻造机密,暗中卖给了匈奴!”萧远语气笃定,“依制式来源追查,泄密之人,必然藏在工部之中!”
工部!
萧绝心头一沉,瞬间串联所有线索。
昔日谋反的兵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朝堂,现任工部尚书,正是其心腹门生!
原来蛀虫早已深入朝堂核心,祸乱内外!
“萧远,你即刻带人彻查工部,逐一排查,揪出通敌叛国的内鬼,绝不放过一人!”
“末将领命!”
萧远退去后,萧绝独坐帐中,心绪沉重难言。
大梁朝堂,早已腐朽不堪、千疮百孔。
兵部、工部、户部,处处藏奸、步步是局。
他执掌江山数年,殚精竭虑、日夜操劳,却依旧未能肃清朝堂蛀虫,护得家国安稳。
见他神情颓丧,清辞缓步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宽慰。
“皇上,这从来不是你的过错。是奸人太过狡诈,潜藏多年、盘根错节,非一日可肃清。”
“可若是朕早一日察觉,便不会有万千将士枉死,百姓流离失所。”萧绝声音沙哑。
“如今察觉,为时未晚。”清辞目光澄澈坚定,“尽数拔除奸佞,肃清朝堂,往后山河安定、海晏河清。”
萧绝抬眸看着眼前通透果敢的女子,心头暖意涌动,轻声感慨:“清辞,有时候朕觉得,你比朕更适合执掌江山。”
清辞闻言莞尔一笑,温柔缱绻:“臣妾从无问鼎皇权之心,只求岁岁年年,伴君左右,护孩儿平安。”
萧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眼底满是期许:“待北疆战乱平定,四海安宁,朕便退位让贤,传位于承儿。此后褪去帝王枷锁,带你遍历山河、逍遥自在。”
清辞知晓他是宽慰之言,心底却暖意融融。
乱世浮沉,唯有彼此,是此生唯一安稳。
五、京城密报
三日转瞬即逝。
镇北侯派往京城的密探匆匆折返,带回一则致命急报。
京城,乱了。
太后离世不久,朝中数名大臣暗中勾结,趁皇上远征北疆、朝政空虚,联名上奏。
以“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政不可荒废”为由,推举礼部尚书为首,私自设立监国议会,妄图暂代皇权、把持朝政!
“礼部尚书……”萧绝冷声一笑,眼底满是讥讽,“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皇上,礼部尚书乃是刘贵妃表哥,素来野心勃勃、心怀不轨,一直对皇权觊觎已久。”镇北侯沉声禀报,“如今兵部尚书倒台,他便借机跳出来,联合户部、刑部侍郎及一众御史,把控六部实权,只假意等候皇上回京还权。”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无非是趁君不在朝,伺机夺权、颠覆朝纲!
“太后新逝,这群人便迫不及待谋逆作乱。”萧绝眸光凌厉,“也好,此番一并清算,根除祸患。”
“皇上是否即刻启程回京平乱?”
萧绝略一思索,断然摇头:“北疆战事吃紧,朕不可轻易离营。京城之乱,交由清辞处置。”
清辞骤然一愣,满眼错愕:“臣妾?”
“正是。”萧绝凝视着她,语气郑重,“你身为中宫皇后,理当监国理政。且你手握太后遗赐密令,可调动御林军,纵观满朝文武,唯有你能镇住局面、压制乱臣。”
“可臣妾身在军营,腹中怀有身孕……”
“朕亲派精锐护送你即刻返京。”萧绝语气坚定,“清辞,如今京城风雨飘摇,唯有你,能稳住大梁根基。”
看着萧绝信任且坚定的眼眸,清辞知晓事态紧急,无可推脱。
她敛去心底忐忑,重重点头:“好,臣妾遵旨,即刻回京稳住朝堂。”
六、离别北疆
皇后奉旨回京监国的消息,迅速传遍军营。
萧远主动前来请命,神色恳切:“皇上,末将熟悉京城局势,愿亲自护送娘娘回京,誓死护卫娘娘安危!”
萧绝打量着他,思虑片刻,点头应允。
“朕将清辞安危全权交予你。”他目光凝重,字字郑重,“回京路途凶险,她若伤及分毫,朕唯你是问!”
“末将以性命立誓,护娘娘平安归京!”萧远单膝跪地,声如磐石。
临行前夜,营帐烛火摇曳。
萧绝静静抱着清辞,万般不舍萦绕心头。
“又要让你孤身涉险,是朕亏欠你太多。”
“君臣各司其职,家国各守一方。”清辞靠在他怀中,温柔浅笑,“皇上守北疆万里山河,臣妾守京城朝堂安稳,同心协力,共护大梁。”
萧绝俯身轻吻她的额头,万般叮嘱:“万事小心,务必平安归来。”
“皇上亦要珍重,静待臣妾佳音。”
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清辞登上马车,在萧远与五百精锐亲兵的护送下,缓缓驶离北疆军营。
萧绝伫立城楼之上,目送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天际尽头。
镇北侯立于身侧,轻声感慨:“皇上,娘娘是千古难遇的贤后。”
“朕知晓。”萧绝眸光温柔,却暗藏锋芒,“正因如此,朕必会速平战乱,早日回京护她周全,护我大梁山河无恙。”
七、回京路上
千里归途,颠簸崎岖。
路途劳顿,清辞孕吐频频、身体不适,却始终咬牙强忍,不肯停歇半分。
她深知京城局势危急,早一刻抵京,便多一分胜算,少一分祸患。
萧远心思缜密,早已备好酸梅、姜片,时时伺候,为她缓解不适。
“娘娘,前方驿站可暂且休整,歇息片刻再赶路不迟。”
清辞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不必休整,全速前行。”
夜色降临,大军于野外安营扎寨。
清辞心绪难平,毫无睡意,独坐火堆边,望着跳动的星火,默然沉思。
萧远缓步走近,轻声询问:“娘娘夜深不眠,可是心绪不宁?”
“局势未定,难以安睡。”清辞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萧远,你心中,可曾怨恨过大梁朝堂?”
萧远身形微顿,沉默片刻,坦然开口:“年少时心怀怨恨,如今早已释然。”
“为何?”
“因为皇上勤政爱民、心怀苍生,娘娘仁心大义、体恤将士。”萧远目光澄澈,“昔日家父蒙冤,皇上许诺为其平反;北疆战乱,娘娘不辞劳苦千里筹粮。君臣良善,值得臣以死相护。”
清辞眼底泛起暖意,温声道:“令尊是镇守山河的英雄,你当以此为荣。”
“末将谨记娘娘教诲。”萧远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赤诚,“待京城之乱平定,末将愿重返北疆,承袭父志,镇守边关,护大梁北疆永安。”
“好。北疆,需要你这般忠义之人。”
二人正闲谈间,远处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而来!
萧远神色骤变,瞬间起身厉声大喝:“全员警戒!护驾!”
亲兵瞬间拔刀列阵,层层护住清辞,严阵以待。
马蹄声越来越近,夜色之中,数十名黑衣死士策马疾驰,杀气滔天!
“杀!!”
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一众刺客持刀扑杀而来!
黑衣人死战不退、悍不畏死,亲兵虽奋勇抵抗,却渐渐落入下风、伤亡渐增。
萧远见状,立刻护着清辞后撤,沉声急呼:“娘娘,上马!速速撤离!”
清辞素来不善骑术,可生死关头,早已顾不得分毫畏惧。
萧远扶她上马,自身紧随其后,策马扬鞭,狂奔突围。
黑衣刺客紧随不舍,穷追猛赶。
一路疾驰,前路骤然断绝——前方竟是万丈悬崖!
退路尽断!
黑衣人缓缓合围,冷声嘲讽:“萧远,束手就擒!放下皇后,可留你全尸!”
萧远手握长刀,眼神凛冽决绝:“痴心妄想!”
他调转马头,竟欲策马冲下悬崖,宁死不降!
就在战马即将腾空跃下的刹那,一支冷箭破空疾驰,精准射中马腿!
战马吃痛,凄厉嘶鸣,轰然倒地!
二人齐齐滚落地面。
剧烈的震荡传来,清辞小腹骤然一阵绞痛,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瞬间发黑。
腹中孩儿……
萧远强忍伤痛,翻身而起,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清辞,神色慌乱:“娘娘!您怎么样?!”
清辞脸色惨白,捂着小腹,疼得浑身颤抖,已然说不出完整话语。
黑衣人步步逼近,杀机笼罩全场。
就在这生死绝境之际,远方骤然响起震天马蹄与呐喊!
铁甲铿锵,声势浩荡!
“御林军在此!逆贼休走!尽数诛杀!”
黑衣众人脸色骤变,惊慌失措:“撤!速速撤离!”
一众刺客不敢恋战,尽数转身仓皇逃窜。
大批御林军策马追袭,瞬间肃清周遭贼影。
御林军副统领赵统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跪地请罪:“末将护驾来迟,让娘娘受惊,罪该万死!”
清辞勉强稳住气息,轻声问道:“赵统领为何会在此处?”
“是皇上密令!早已料到沿途有截杀,命末将率御林军暗中接应!”赵统领抬头,忽见清辞裙摆染血,神色大变,“娘娘!您、您受伤了?!”
清辞垂眸望去,温热的血色已然浸透裙摆,触目惊心。
心底瞬间一片冰凉。
“快!速速寻名医!护娘娘安胎!”萧远厉声急呼,满眼慌乱。
八、保胎惊魂
众人火速护送清辞赶往就近城镇,寻得名医诊治。
老大夫搭脉良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至极。
“娘娘动了胎气,气血紊乱,胎象极虚,已有滑胎之危。”
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心头骤沉。
“必须绝对卧床静养,不可奔波、不可受惊、不可劳心。稍有不慎,龙胎难保!”
清辞心底一沉,满心焦灼。
京城乱象丛生,朝堂动荡,她岂能在此滞留静养?
“大夫,可有稳住胎象之法?”
老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夫可开药固本安胎,暂时稳住胎相。但此法仅能支撑十日,十日之内,必须安心静养、精心调理,否则……老夫无力回天。”
哪怕只有十日希望,她也绝不能放弃腹中孩儿。
“劳烦大夫开药。”
帐外,萧远与赵统领焦急等候。
见清辞走出房间,二人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胎象暂时稳住了。”清辞强压下心慌,沉声吩咐,“赵统领,你即刻率御林军先行返京,稳住朝堂局势。就说本宫在路上休整,不日便抵京城,执掌朝政!”
“属下遵命!”赵统领犹豫片刻,担忧道,“娘娘,礼部尚书老奸巨猾,此番说辞,恐难瞒住他。”
“无妨。”清辞眼神冷定,“你传本宫口谕,本宫手持皇上密旨监国,谁敢擅权作乱、肆意妄为,便是抗旨谋逆,罪加一等!”
“末将明白!”
赵统领领命,率御林军先行返程。
萧远留守小镇,贴身护卫清辞安危。
“娘娘,不如在此静养几日,待胎象彻底稳固再行回京?”
“不行。”清辞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京城局势瞬息万变,拖延一日,便多一日祸患。明日一早,即刻启程。”
萧远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劝阻,默默应下。
九、小镇养胎
为低调避祸、隐匿行踪,清辞化名富商楚氏,萧远扮作管家,租住小镇僻静小院,安心养胎。
每日按时服药静养,萧远细心照料起居、煎药警戒,事事周全妥当。
三日静养调理,清辞腹痛渐消,下身出血彻底止住,胎象日渐安稳。
复诊的大夫见状,连连感慨福泽深厚。
“娘娘福大命大,龙胎已然稳住,只需静心休养,便可无忧。只是切记,万万不可再奔波受惊。”
清辞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孩儿保住了。
入夜,月色清幽。
清辞于院中缓步散心,萧远静静随行护卫。
“萧远,你猜,那神秘面具人,究竟是何人?”
萧远沉思良久,缓缓开口:“依末将猜测,会不会是礼部尚书?他手握重权,又有野心,最有可能暗中作乱。”
“未必。”清辞眸光深沉,轻声摇头,“此人潜藏多年,眼线遍布朝野内外,心思缜密、手段阴毒,定然隐藏得更深,绝非礼部尚书这般浅显。”
“那他左手小指残缺,便是最大破绽!”萧远眼前一亮,“待回京之后,我们暗中彻查朝堂权贵,筛查此特征,必能揪出真凶!”
“不错。”清辞微微颔首。
正思忖间,院外忽然传来轻轻叩门声。
萧远瞬间戒备,沉声喝问:“何人?”
“京城送信,交付楚夫人亲启。”门外传来小厮声响。
萧远开门接过密信,递至清辞手中。
信封简洁,无署名无印记。
清辞拆开信纸,看清寥寥数字,脸色骤然惨白!
纸上只有一句冰冷刺骨的字迹:
【孩子保住了吗?下次,你不会再有这般好运。】
落款处,赫然是一枚诡异的黑色面具印记!
萧远看清字迹,浑身一寒,声音发颤:“他……他竟然知道我们藏身此处!一直在暗中监视!”
无边寒意席卷周身。
此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全程洞悉他们的行踪布局,步步紧逼、死死拿捏!
“连夜动身!即刻离开此地!”清辞心头大震,当即决断。
此地早已暴露,片刻不可多留!
十、夜奔京城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
清辞与萧远来不及休整收拾,连夜乘马车疾驰离镇。
马车在夜色中一路狂奔,颠簸不休。
清辞静坐车中,一手紧紧护着小腹,心底默默祈祷。
孩儿,再撑一撑。
娘亲定护你平安回京,平安长大。
天光破晓之际,马车终于抵达京城郊外。
赵统领早已率御林军在此等候接应。
见马车抵达,众人悬着的心尽数落地。
“娘娘,您终于平安抵达!”
“京城近况如何?”清辞掀开车帘,沉声询问。
“礼部尚书虽把控六部朝堂,但御林军、禁军尽数忠于皇上,牢牢守住宫城,乱臣不敢轻举妄动!”赵统领快速禀报。
“甚好。”清辞眼底锋芒乍现,沉声下令,“即刻进城,直入皇宫!”
“遵旨!”
车马浩荡,直奔紫禁城。
行至宫城正门,一众侍卫列队阻拦。
礼部尚书身着朝服,立于宫门正中,面带假笑,率一众官员等候多时。
“皇后娘娘远道归来,臣等恭候多时。”
清辞缓步下车,眸光清冷直视对方:“尚书可知,本宫奉皇上密旨,回京监国理政?你率众拦堵宫门,可是想抗旨谋逆?”
礼部尚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娘娘监国之事,臣从未听闻,不敢苟同。”
清辞抬手取出太后遗留的至尊令牌,金光乍现,威压凛然。
“太后遗诏令牌在此,见令牌如见圣驾!礼部尚书,你敢不跪?!”
令牌一出,全场百官尽皆变色。
礼部尚书脸色青白交加,万般不甘,却不敢抗旨,只能俯首跪地。
“臣……参见圣驾。”
身后一众官员,尽数随之跪拜。
“平身。”清辞收起令牌,气场沉稳威严,“随本宫入养心殿,即刻理政,处理朝堂积压诸事!”
礼部尚书起身,眼底藏着阴鸷与不甘,假意劝道:“娘娘身怀龙胎,路途劳顿,理应先行歇息,朝政之事不急一时。”
清辞回眸,眸光锐利如刀,直透人心:“本宫身子无碍。怎么,尚书大人,是不愿交还朝政大权?”
礼部尚书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拱手:“臣不敢,娘娘请。”
清辞不再多言,在萧远与赵统领的护卫下,阔步踏入皇宫。
背影挺拔,气度凛然。
身后,礼部尚书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底阴毒杀机,愈发浓烈。
朝堂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