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青梧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种‘完美陷阱’,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准备点更离谱的东西?比如……把那个‘愿逆’的逻辑改成‘全员社恐’?”
谢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看谁还敢主动跟人打招呼。”
“哈哈,那画面肯定更精彩!”牛大锤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五香豆撒了一地,“我要是成了社恐,估计连门都不敢出,直接在家躺平算了。”
“行了,别贫了,”谢知微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面,“赶紧吃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赶路,谁知道下一个‘愿逆’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泡面的热气还没散尽,牛大锤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把最后一口汤灌进肚子。他抹了抹嘴,一脸满足地往身后一靠,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
“哎哟我去!这……这怎么感觉不对劲?”牛大锤瞪圆了眼,指着前方。
谢知微和沈青梧同时抬头。只见原本熟悉的公园出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扇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玻璃门。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用指甲硬抠出来的小字:“便民生活超市——今日特惠,买一送一”。
“又是这种‘空间扭曲’?”沈青梧挑了挑眉,红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伸手理了理裙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这装修,像是那种专坑老年人的保健品店升级版?还是说,这次是卖‘后悔药’的?”
“别瞎猜,”谢知微收起《万鬼录》,手中的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扇门上的光晕不对,不是普通的幻象,里面藏着东西。”
三人刚靠近那扇玻璃门,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不是泡面味,也不是任何现实中的食物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纸张、朱砂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息的味道。
“等等,”牛大锤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背后的帆布包,“这味道……怎么有点像我在古籍里见过的‘聚灵丹’的味道?难道这超市是专门卖丹符的?”
“少来这套,”沈青梧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敢乱掏东西,小心把里面的东西吓跑了。走,进去看看。”
推开玻璃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超市内部宽敞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物品:有的是一捆捆系着红绳的干枯树枝,有的是一排排贴着符纸的空心木人,还有的则是装在透明罐子里、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色液体。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的工作人员从收银台后探出头来,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第一位顾客,请选购您的‘遗憾’。”
“遗憾?”牛大锤一愣,随即脸色煞白,“我……我只想买瓶水,或者干脆什么都不买行不行?”
“在这里,没有‘什么都不买’这一说。”工作人员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您看,那边的货架上,挂着一本失窃的古籍,只要您愿意用一段‘记忆’交换,它就能归您所有。”
“放屁!”谢知微冷笑一声,一步跨上前去,判官笔直指那个工作人员的胸口,“这里根本没有古籍,只有你编造的谎言。我看你是想拿我们的‘念头’当燃料吧?”
“哦?这位先生倒是有些眼力见。”工作人员的面具下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既然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既然你们不想买‘遗憾’,那就试试‘执念’吧。”
话音未落,超市内的灯光骤然变暗,货架上的物品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干枯树枝突然长出了血红的眼睛,空心木人纷纷跳下架子,张牙舞爪地向三人扑来。
“妈耶!这是要闹哪样啊!”牛大锤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驱邪符呢?我的糯米呢?怎么全都不见了!”
“别找了,你的包已经被‘愿逆’的规则污染了。”沈青梧冷哼一声,手中大镰刀出鞘,寒光一闪,直接劈开了一个扑过来的木人,“看来,这次我们得换个玩法了。”
“怎么换?”谢知微一边躲避着树枝的攻击,一边问道。
“既然他们喜欢玩‘交易’,”沈青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谢知微,用你的通幽眼看穿他们的弱点;大锤,把你包里剩下的那个‘破铜烂铁’拿出来,不管是什么,先扔过去再说!”
“破铜烂铁?”牛大锤哭丧着脸,终于从包里翻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算盘,“这个……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说是能算尽天下事,结果连个硬币都算不出来……”
“就是它了!”谢知微大喝一声,“快扔!配合我的逻辑崩坏!”
牛大锤咬咬牙,用力将铁算盘朝那群木人砸去。与此同时,谢知微挥动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口中念念有词:“逻辑错乱,虚实颠倒!什么古籍失窃,什么执念交易,统统变成‘全员免费’!”
刹那间,超市内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张牙舞爪的木人突然停住了动作,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免费!免费!全部免费!”
而那个工作人员更是夸张,脸上的面具直接裂开,露出了一张惊恐万状的脸:“不!不可能!我的规则被破坏了!我要亏本了!我要破产了!”
随着他的惨叫,整个超市开始剧烈摇晃,玻璃门外的蓝光迅速消退。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平静。
“呼……”牛大锤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刚才那是啥情况?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梦?”沈青梧收好大镰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如果这是梦,那也是个挺真实的噩梦。不过嘛,至少咱们没吃亏。”
谢知微收起判官笔,看着空荡荡的超市货架,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提到的‘失窃古籍’,恐怕不是虚言。这超市背后,一定有人在暗中操作,试图利用这些异象收集某种力量。”
“那咱们怎么办?”牛大锤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继续逛?还是赶紧跑路?”
“先别急着跑,”谢知微按住了牛大锤想要转身离开的肩膀,目光在空荡荡的货架间缓缓扫过,“刚才那阵‘逻辑崩坏’虽然暂时压制了这里的规则,但超市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休眠’了。”
沈青梧走到一处原本摆满黑色液体的角落,那里现在只剩下一排排整齐划一、却空空如也的玻璃罐子。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个罐子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摸到了某种凝固的雾气。“确实没走远,”她收回手,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重,“这里的‘气’还没散干净。你看这些罐子,虽然里面空了,但排列的顺序……像是在记录什么。”
牛大锤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哎?这……这上面怎么还有字?”
他指着那些玻璃罐的底部,只见原本光滑的玻璃上,此刻浮现出一行行极淡的银色小字,字迹细若游丝,随着光线的变化忽明忽暗。
“这是‘静默清单’,”谢知微蹲下身,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内容,“不是交易记录,也不是诅咒名单。上面写的都是些毫无关联的日常琐事:‘今日未买的葱’、‘错过的一班车’、‘没送出的信’、‘弄丢的钥匙’……”
“搞什么鬼?”牛大锤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咱们刚把那个卖‘遗憾’的给整懵了,怎么这里还开始卖‘生活琐碎’了?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正因为太接地气,才最危险,”沈青梧直起身,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声音低沉下来,“刚才那个工作人员试图用宏大的‘执念’和‘记忆’来收割我们,那是强攻。而现在的这个状态,是在用‘平淡’来侵蚀。这种‘静默’一旦蔓延,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像这些空罐子一样,失去色彩,失去重量,最后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去。”
空气似乎真的变得有些粘稠。三人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不再迅速消散,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团团静止的棉絮。远处的货架阴影里,那些干枯树枝也不再张牙舞爪,而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枯木,透着一股死寂的安详。
“看来得换个思路了,”谢知微叹了口气,手中的判官笔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既然不能硬碰硬,那就只能‘填’。它们喜欢收集‘缺失’,那我们就主动制造一些‘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