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虽然咱们没吃成火锅,但这儿的风水看着不错,空气也新鲜。”牛大锤嘿嘿一笑,将保温杯里的东西倒进三个一次性纸杯里,“刚才那一通折腾,我包里那点存货都快见底了。不过好在我灵机一动,带了点自制的‘安神茶’。虽然不是辣锅,但胜在养生啊!来,谢哥,沈姐,尝尝?这可是我用了半包枸杞、三片陈皮和一点点……呃,一点点的‘定心草’熬出来的。”
谢知微接过纸杯,看着里面褐色的液体,嘴角微微上扬:“你确定那是‘安神茶’而不是‘泻药’?上次你说这是特制咖啡,结果我半夜起来跑了三趟厕所。”
“那次是意外!这次绝对是真材实料!”牛大锤一脸委屈地辩解,随即自己也端起一杯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呼……暖洋洋的,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散去了。谢哥,你看这地方,虽然没有鬼怪作祟,但总觉得安静得有点过分。不像是在闹市区,倒像是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确实,四周静得有些诡异。没有车马喧嚣,没有行人路过,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三人手中纸杯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
谢知微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片空地的边缘并非现实的围墙,而是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之外隐约可见城市的轮廓,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这里是个缓冲带。”谢知微低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刚才那个孤魂消散时,释放出的能量溢散到了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形成了一片临时的‘静域’。在这里,情绪会被放大,但也容易被抚平。”
沈青梧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目光悠远地看着那片淡紫色的花海:“所以,你是说,我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其实只是一场短暂的‘梦’?或者说,是一场不需要代价的‘休整’?”
“差不多吧。”谢知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既然它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再待下去,恐怕连‘牛氏驱邪大法’都要变成‘牛氏发呆大法’了。”
“说得也是。”牛大锤赶紧喝完最后一口茶,将纸杯捏扁扔进随身的垃圾袋里,“不过谢哥,下次要是还有这种‘静域’,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想带个帐篷来,顺便煮个泡面。刚才那顿‘精神大餐’吃得我有点虚,急需碳水补充。”
沈青梧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打破了这份略显沉重的宁静:“行啊,下次带你去个全是‘记忆碎片’的地方,保证让你吃到撑。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这地方的‘静’太深了,待久了,我怕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只会记得怎么煮泡面。”
“别吓唬我!”牛大锤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万一真忘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流落街头,靠捡垃圾为生?”
“那你正好可以试试用你的‘牛氏驱邪大法’去驱赶流浪猫。”谢知微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转身向着那片雾气的边缘走去,“走吧,天快黑了,再不回去,明天的早餐又要变成‘速溶咖啡’了。”
三人沿着一条铺满碎石的小径缓缓前行。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却异常坚实。随着他们一步步走向迷雾的边缘,周围的景色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模糊的树影变成了真实的行道树,寂静的空气中也隐约传来了远处城市传来的微弱车流声。
当最后一步踏出迷雾时,一阵晚风拂过,吹散了三人身上残留的奇异气息。他们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旁,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柏油路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回来了。”沈青梧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烟火气,“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是啊,”牛大锤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活着的最好证明就是——饿了。谢哥,沈姐,现在能请我吃顿真正的火锅了吗?这次我请客,就在前面那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老店。”
谢知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条刚刚消失的雾气小径,又看了看身边两个同伴。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走吧。”他微微一笑,率先迈开步子,“不过说好,这次不许再往锅里吐什么‘委屈’或者‘执念’了。”
“放心,”牛大锤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我只放肉,不放故事。”
“放肉不放故事?”沈青梧挑了挑眉,那双暗红色的指甲轻轻搭在腰间那把大镰刀的刀柄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牛大锤,你上次往火锅里吐‘执念’的时候,锅底可是直接冒出了黑烟,差点把隔壁桌的蒜泥碟子给熏飞了。谢哥,我看这顿得由我请,免得他再给你整点‘阴间料理’。”
牛大锤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整理着那个塞满乱七八糟道具的帆布包,嘴里嘟囔着:“那是意外!那是孤魂的残留能量……再说了,那家老店听说老板是个‘活死人’做的汤底,味道绝了!”
“活死人?”谢知微脚步一顿,手里那支看似普通的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笔尖在路灯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这种店,通常不是靠手艺,是靠‘规矩’。”
三人刚转过街角,那家名为“忘川小馆”的店铺便出现在眼前。店面不大,招牌也是旧得发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透着一股子陈年的灰败气。店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纸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光影摇曳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缝里爬行。
“这就对了嘛,”牛大锤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两人说,“越破越有感觉,这才是灵异探班的标准配置!”
“闭嘴。”沈青梧白了他一眼,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进去之前,先把你的‘记忆封印’解了吧。刚才在夹缝里为了对抗孤魂,你肯定偷偷用了那张‘定神符’,现在要是再带着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劲儿进去,估计还没进门,就被老板当成‘生人’给轰出来了。”
谢知微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牛大锤鼓囊囊的口袋:“那张符咒是‘记忆类’的辅助品,刚才战斗结束,它应该已经失效了。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个漏气的皮球,别硬撑。”
牛大锤一愣,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感觉刚才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亢奋劲儿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虚弱和心慌。“哎哟喂,沈姐,你这话说得跟拆穿我似的。那我咋办?进去会不会被当成食材啊?”
“不会,”谢知微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头、辛辣辣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只要你别在那儿大喊大叫,或者试图用你的摄像机去拍那些不该拍的东西。记住,这家店的规矩很简单:不问来路,不谈生死,只谈吃。”
店内人不多,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筷子。听到动静,他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三位客官,打烊前的最后一桌,坐哪都行,但别碰那口锅。”
“知道了,老板。”谢知微拉着两人找了张离门最近的桌子坐下。
牛大锤刚想掏出手机记录一下这诡异的氛围,突然手一抖,手机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直接关机了。“卧槽!我的手机怎么又坏了?这店里的磁场不对吧?”
“不是磁场,”沈青梧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随手贴在牛大锤的手机背面,那符纸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是这里的‘禁灵’规矩生效了。刚才那孤魂虽然被我们解决了,但这片区域的‘遗忘’余波还在。你的手机太‘实’,承载不了这里的‘虚’,所以它自己罢工了。”
“这也行?”牛大锤瞪大了眼睛,看着黑屏的手机一脸懵逼,“那我这半年的粉丝岂不是要少了一个大新闻了?”
“少几个粉丝没关系,”谢知微拿起桌上的菜单,那菜单上的字迹像是用血写的一样,正在缓缓蠕动,“只要你能活着走出这家店,才是正经事。你看这菜单,敢点吗?”
菜单上并没有具体的菜名,只有一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最显眼的是一幅画着骷髅头的图案,下面写着两个字:“回头”。
“回头?”牛大锤咽了口唾沫,“这是啥意思?让我们吃完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