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落霞秘境入口前已是人声鼎沸。
宁曦混在外门弟子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生锈的剑柄，剑心在体内低鸣，像蓄势待发的兽。
“师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宁瑶的声音带着颤，小手攥着她的衣袖，指节泛白。
宁曦点头，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些跃跃欲试的脸：“灵脉之芯能换十块灵石，还能进内门，只有进了内门，才能查到你灵脉的事。”
“可是……”
宁瑶望着那道扭曲的空间裂缝，洞口黑得像吞噬人的嘴，“里面有妖兽，还有那么多弟子……”
“有我在。”
宁曦按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跟着我，别乱跑。”
负责开启秘境的王长老举起玉简，咒语声在空气中荡开圈圈涟漪。
“落霞秘境，开！”
随着他一声断喝，那道裂缝骤然扩大，阴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炼气六层的张强，他扛着把阔剑，满脸横肉地吼着“灵脉之芯是我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弟子们像潮水般涌进裂缝，刀剑碰撞声、兴奋的呼喊声渐渐被秘境深处的死寂吞噬。
“等他们走远些。”宁曦拉着宁瑶退到人群后，直到最后几个身影消失，才低声道，“走。”
踏入秘境的瞬间，一股腐臭的腥气呛得宁瑶捂住了嘴。
暗红色的天空像凝固的血，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远处的山光秃秃的，枯藤像无数条黑蛇缠在怪石上，风一吹便发出“嘶嘶”的声响。
“师姐，你听……”宁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宁曦早已竖起耳朵——除了风声，还有隐约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的锐响。
她拽着宁瑶往一块巨石后缩：“有人，屏住呼吸。”
绕过一道山脊，前方豁然出现一片血湖。
暗红的湖水泛着诡异的泡沫，水面上漂浮着残破的尸体，有被利爪撕碎的妖兽，也有被一剑穿心的弟子。
宁瑶的目光猛地定在湖边一具尸体上，脸色瞬间惨白：“那是……张强！”
张强的胸口插着柄断剑，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周围还躺着几个外门弟子，有的脖颈被拧断，有的七窍流着黑血，显然是遭了暗算。
“他们自相残杀了。”
宁曦的声音冷得像冰，“灵脉之芯太诱人，有人不想分一杯羹。”
“我们回去吧，师姐！”宁瑶抓住她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要灵脉之芯了，我们出去好不好？”
“出不去的。”宁曦摇头。
“王长老说过，秘境三天后才会重新开启，强行破阵只会被空间乱流撕碎。”她握紧宁瑶的手。
“别怕，我们绕开他们，拿到东西就走。”
往山腰走了约半柱香，宁曦忽然按住宁瑶的头，两人齐齐矮身躲到巨石后。
前方空地上，五个身影正围着一个山洞，为首的锦衣少年正是内门弟子柳云飞，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如同鹤立鸡群。
“灵脉之芯就在里面，”柳云飞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傲慢。
“你们四个进去拿，拿到了赏你们一块灵石。”
四个炼气五层的跟班谄媚地应着，举剑往山洞里钻。
“是内门的柳云飞！”宁瑶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爹是执法堂长老，咱们惹不起的！”
宁曦盯着那四人的背影，指尖在剑柄上磨出白痕。
“灵脉之芯就在洞里，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可他们有五个人……”
“等他们拿到东西，我们再动手。”宁曦的目光锐利如剑。
“柳云飞自视甚高，肯定会让跟班先进去探路，我们就等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话音刚落，山洞里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兽吼，夹杂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和弟子的惨叫。
柳云飞眉头一挑，一脚踹开身边的跟班：“废物！连头妖兽都搞不定？”
他拔剑出鞘，剑身泛着寒光，显然是柄上品法器。
“都给我滚开！”柳云飞冷哼一声，身形如箭般射进山洞。
“就是现在！”宁曦低喝一声，按住宁瑶的肩，“你在这等着，千万别出来！”
没等宁瑶反应，她已如猎豹般窜出巨石后，生锈的铁剑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钝光。
四个跟班正探头探脑地往山洞里看，根本没察觉身后的杀机。
“谁？！”离得最近的弟子猛地回头，刚看清宁曦的脸，便被她一剑刺穿了咽喉。
鲜血喷涌的瞬间，宁曦借力侧身，避开另一个弟子劈来的刀，手腕翻转，铁剑贴着对方的肋骨滑过，带起一串血珠。
第三个弟子举剑刺向她的后心，却被她硬生生拧转身体，剑脊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的剑脱手落地，紧接着颈侧便挨了一击，软倒在地。
眨眼间三人毙命，最后一个弟子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
“别、别杀我……”
宁曦没理会他的求饶，剑峰直指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山洞里传来柳云飞的狂笑：“哈哈哈！灵脉之芯是我的了！”
她的动作一顿，余光瞥见柳云飞正走出山洞，手里托着块拳头大的晶石，淡蓝色的光芒映得他满脸贪婪。
那弟子趁机连滚带爬地往柳云飞身后躲：“少主！救我！”
柳云飞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脸色骤沉，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宁曦：“宁月？你敢动我的人？”
“把灵脉之芯留下。”
宁曦握紧铁剑，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锈迹斑斑的剑身缓缓滴落。
柳云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
他手腕一翻，长剑直指宁曦的眉心，“给你个机会，自断一臂，滚！”
宁曦没动，只是默默调动体内的灵力。
她知道，寻常手段绝不是筑基期的对手。
眼球后的刺痛悄然蔓延，她咬着牙，放任那股黑色的力量苏醒——
“找死！”柳云飞见她不动，冷哼一声挥剑刺来。
剑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比张强的攻击强了不止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