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麦克被叫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不是狱警带他去的，是老鼠传的话。老鼠从仓库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给你的。”
麦克接过来。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0742，午饭后到办公室来。别让人看见。
没有落款。
麦克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谁给你的？”他问。
老鼠摇头。“塞在我柜子里的。我不知道。”
麦克看着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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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麦克趁走廊里没人，拐进了通往办公室的那条路。七个弯，三道铁门。他数着步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不让脚步声传出去。
最后一扇铁门前，他停下来。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光。他推门进去。
典狱长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没抬头，只是说：“把门关上。”
麦克关上门。
“坐。”
麦克坐下来。典狱长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不一样。不是之前那种“下马威”的眼神，是别的什么——像在称量一个人。
“你昨晚去了B区。”典狱长说。
麦克没说话。他的手按在膝盖上，不动。
“17号储物柜。”典狱长接着说，“拿了里面的东西。”
麦克的手紧了一下。但脸上没动。
“你别紧张，”典狱长靠回椅背，“那东西是我给你的。”
麦克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一些事。”典狱长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看看这个。”
麦克低头看。是一份档案，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得很憨。照片下面印着一行字：
姓名：金志远
身份：月球基地生物科技公司 高级研究员
项目代号：O-7
麦克翻开档案。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日期、数据、编号。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看得懂最后几行：
第34次培养：活性稳定，感染率100%。
第35次培养：宿主存活时间延长至72小时。
第36次培养：宿主出现预期变异，力量提升400%，痛觉丧失。
结论：O-7具备超级士兵开发潜力。建议进入人体临床阶段。
麦克合上档案。
“这是什么？”
“你猜到了。”典狱长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外面是走廊，走廊尽头是那扇铁门。铁门后面是黑暗。
“这监狱底下，有一个实验室。月球基地公司出钱，我们出人。他们把囚犯送下去，注射O-7，观察变化，记录数据，死了就处理掉。”
他转过身看着麦克。“你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这么来的。”
麦克站起来。“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传出去？”
典狱长笑了一下。“传出去？传给谁？这监狱里，每个人都是工具。狱警是工具，囚犯是工具，我也是工具。工具知道得再多，也还是工具。”
他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
“我叫你来，不是要威胁你。我是想让你知道——你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底下还有更多。”
“为什么告诉我？”
典狱长看着他。“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少校，你违抗过命令。你不会当工具。”
麦克盯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典狱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回去干活。别让人看出来。”
麦克站起来，走到门口。
“0742。”典狱长叫住他。
麦克回头。
“别相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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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的时候，老鼠不在。麦克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地板。裂缝还在，从墙角一直延伸到机器下面。他蹲下来，往裂缝里看。还是黑的。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甜的，腻的，像腐烂的水果。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手指碰到什么软的东西。他缩回来，看了一眼。
手指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指在裤子上擦干净，站起来，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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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牢房。
光头回来了。他坐在下铺，脸肿了一半，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食人魔？”麦克问。
光头点头。
“因为什么？”
“因为他想。”光头苦笑了一下，躺下来。“0742，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麦克没说话。
光头翻了个身，面朝墙。“你今天去见典狱长了？”
麦克的手紧了一下。
“别紧张，”光头的声音很轻，“这监狱里没有秘密。你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都会有人知道。”
他停了一下。“所以你做什么事之前，要想清楚——谁能信，谁不能信。”
麦克躺下来，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上那行字还在：别睡。
他闭上眼。
地板下面又开始呼吸了。很重，很慢，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睡觉。呼吸声从地底传上来，穿过地板，穿过墙壁，穿过他的骨头。
这次他没睁眼。
他听着呼吸声，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呼吸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了。
安静。
天花板在漏水，一滴，一滴，滴在他脸上。
他还是没睁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