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楚南风的目光扫过远处亮着灯的主殿,“六大仙门。”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进黑暗里,步子依旧平稳,酒葫芦在手里轻轻摇晃,像什么都没说过。
宁曦站在原地,寒风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
剑心在体内翻涌,比刚才更烈,像在警告她什么。
第二天一早,宁曦带着宁瑶去了藏经阁。
那是外门唯一像样的建筑,青砖琉璃瓦,五层楼高,远远望去像座镇压邪祟的塔。
守阁的是个瞎眼老头,手里的拐杖敲打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
“外门弟子只准进第一层,想看高阶功法,先筑基。”
第一层堆满了落灰的竹简,全是《引气诀》《基础剑法》之类的入门功夫。
宁瑶在书架前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师姐,你看!《引气诀》!我能学吗?”
宁曦看着她抱着竹简傻笑的样子,心里发酸。
她知道师妹的灵脉被封印着,就算练一百年,也引不来半分灵气。
“拿着吧。”她摸了摸师妹的头,“说不定有用呢。”
自己则走向另一边的书架,指尖划过一卷卷竹简,寻找关于“剑心”的记载。
可翻了半天,全是基础心法——剑心这种高阶天赋,哪会放在外门的藏经阁?
“丫头,找不到的。”瞎眼老头忽然开口,“剑心是剑修的禁忌,仙门从不外传。”
“那怎么才能控制它?”宁曦追问。
老头笑了,拐杖敲了敲地面:“想控制猛虎,得先比猛虎强,你连筑基都没到,谈何控制剑心?”
宁曦攥紧了拳头,她需要灵石,需要筑基,需要变强。
外门的任务榜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纸条。
“采灵草,奖励五块灵石”——宁瑶的手指点在那张纸条上,眼睛发亮。
任务标的是“血灵芝”,生长在后山阴面,那里常有低阶妖兽出没。
“太危险了。”宁曦皱眉。
“我们小心点就好。”宁瑶拽着她的袖子,小声说,“师姐,我们需要灵石……”
宁曦看着师妹眼里的期盼,终究点了头。
后山阴面比想象中更阴森,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渗不进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师姐,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宁瑶拽着她的衣角,声音发颤。
宁曦屏住呼吸,果然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喘气。
她握紧剑柄,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树根下长着株血灵芝,根茎红得像血,叶片上泛着诡异的荧光。
“找到了!”宁瑶刚要跑过去,一声虎啸突然炸响,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一头赤炎虎从树后扑出来,体型像头牛,浑身红毛倒竖,铜铃大的眼睛里喷着怒火,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坑。
“师姐!”宁瑶吓得躲到她身后。
宁曦拔剑出鞘,生锈的铁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钝光。
赤炎虎低吼着扑上来,腥风扑面而来。
她挥剑去挡,剑尖划过虎肩,只留下道浅浅的血痕,炼气三层的灵力,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赤炎虎被激怒了,猛地一爪子拍过来,带着灼人的热浪。
宁曦想躲,可身体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眼球后面的刺痛骤然爆发!
黑色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钻进铁剑里。
锈迹簌簌脱落,露出银亮的剑身,发出震耳的嗡鸣。
宁曦的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手里的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她猛地挥出。
剑光闪过,赤炎虎的脖子上出现道血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宁曦站在血泊里,握着滴血的剑,眼睛漆黑一片,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师姐……”宁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宁曦没反应,只是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树林深处,还有更多妖兽在靠近,它们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杀戮的欲望在心底疯长,她想拔剑,想把那些靠近的东西全砍碎。
“师姐!”
宁瑶冲上来抱住她,小小的身子在发抖,“别这样……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温热的体温像道惊雷,劈散了眼底的黑暗。
宁曦猛地回过神,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蹲下去,黑色的鼻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滴在腐叶上,像开出了诡异的花。
“师姐!”宁瑶慌着掏帕子,眼泪掉在她手背上。
“没事……”宁曦喘着气,视线一阵阵发黑,“我们……我们回去。”
走到树林边缘时,宁曦的脚踢到个东西。
她弯腰捡起来,是块银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紫霄宗的云纹,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天命体,封印灵脉,十一年整。”
十一年?师妹今年十四岁,也就是说,她三岁时就被人封印了灵脉?
宁曦的心脏狂跳起来,刚压下去的剑心又开始躁动,像感应到了什么。
“师姐,这是什么?”宁瑶指着令牌上的字,“天命体是什么?”
宁曦把令牌塞进怀里,紧紧攥着,指尖泛白:“不知道。但我们得查清楚。”
外门的钟声又响了,沉闷的“当——当——当——”在暮色里回荡。
宁瑶拉着她的手往食堂走,小姑娘的手心暖暖的,像团小火苗。
宁曦的手心却全是冷汗,她知道,从捡起这块令牌开始,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去了。
紫霄宗的暗处,一定有双眼睛在盯着她们,而她身体里的剑心,就是悬在头顶的双刃剑,随时可能落下。
她得更小心,得更快变强。
不然,下一次被剑心吞噬时,她可能真的会伤害身边的人。
天刚蒙蒙亮,宁曦就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
宁瑶盘腿坐在床沿,怀里抱着那卷《引气诀》。
她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师姐!我感觉到灵气了!”
宁曦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剑心在体内闹腾了一夜,经脉里还残留着钝痛:“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