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沉入掌心皮肤纹理的凹陷处,短暂而固执。
林镇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将碎片置于掌心的姿势,微微调整了呼吸。
夜风穿过远处林梢的呜咽声,此刻仿佛成了背景里唯一的活物声响。
他压低了阴气视觉的输出强度。
这一次,不再是充满侵略性的探照,而是收束成一缕极其纤细、近乎温顺的流光,如同小心翼翼伸出的触须。
意识里,他努力回溯石室墙壁上那幅图纸——那些精密却残破的线条,以及线条间流淌过的、沈星河父亲残留的能量笔迹。
他尝试去“模仿”,用自己控制下的阴气流,模拟那种特定、内敛、带着某种规整韵律的流动模式。
视觉流贴近了碎片表面裂痕。
没有剧烈的反应。
掌心碎片的物理形态毫无变化,依旧冰冷、残破。
但林镇“看”到了变化——碎片深处,那缕本已奄奄一息的暗淡金光,如同被注入了最后一丝活力,极其缓慢地,沿着某条最深的主裂痕,向内“流转”了一下。
不再是之前与秦烈共鸣时的脉动,而是一种……方向性的“偏转”。
同时,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牵引感”,顺着视觉流与碎片的连接点,传递回林镇的神经末梢。
那不是物理的拉扯,更像是一种空间坐标的低语,一种方向明确的、冰冷的“指向性”。
林镇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了一瞬。
他没有移动头部,只是让眼球极其缓慢地,顺着那股无形的牵引感,转向侧后方。
阴气视觉的边缘,在聚焦于掌心碎片的同时,将远处墓园的景象以模糊但细节依旧可辨的层次纳入感知。
穿过几排低矮的墓碑,越过一片枯死的柏树,视线边缘停驻在墓园最东侧的荒草区。
那片区域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不同,杂草丛生,靠近一截倒塌的矮墙。
但在那股来自碎片的“牵引感”指向的刹那,林镇视觉中原本自然流淌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地气(极淡薄的阴性能量自然沉淀)轨迹,猛地发生了一丝扭曲。
荒草区域下方,一小片地气的流动轨迹,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与林镇掌心碎片深处那缕金光流转的“韵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
紧接着,同步消失,地气流动恢复“正常”。
但就在那同步闪现的瞬间,林镇“看”到了。
荒草深处,靠近倒塌矮墙根部的地下,有两处比周围土壤阴气浓度高出不止一筹的“淤积点”。
那淤积并非自然形成,形状过于规整,边缘隐隐呈现出一种人为布置过的、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网格状结构。
地图,在碎片的无声“回答”下,自行掀开了一角。
掌心碎片的牵引感开始减弱,那缕金光重新归于沉寂般的暗淡。
林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将碎片握得更紧。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无比清晰。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开始收敛视觉中所有外放的阴气流,如同将散开的触须一丝丝收回。
掌心碎片的“信标”特性,随着能量的撤离,迅速褪去。
牵引感如同潮水退去,淡漠无踪。
秦烈依旧靠着石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似乎还在审视那皮肤下隐约的暗金脉络。
夜风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他浑然未觉。
林镇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另一只手,悄然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工兵铲的短柄,金属触感硬实。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摇曳的荒草影子,牢牢锁定了墓园深处,那片刚刚在视觉中“异动”过的区域。
手指在工兵铲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