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窄得仅容一人匍匐爬行。冰冷金属管壁硬硌胸口,锈屑簌簌往下掉,混着浓烈铁腥气呛进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口冰碴,刺骨寒意顺着呼吸道扎进肺里。管壁凝着一层薄冰,稍一挪动,膝盖碾碎冰晶的脆响在密闭空间反复回荡,像骨头断裂声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鹿爬在最前面,战术背心肩带磨破,手肘蹭过锈迹斑斑的管壁,划开几道深口子,暗红血迹沾在锈上,刺得晃眼。她动作稳得像机器,每挪几米就顿住,耳朵贴紧管壁细听,眼神锐利如鹰,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
沈妙紧随其后,白色礼服早被油污、锈迹染得看不出原色,裙摆被管壁刮得破烂,布条耷拉在腿边。她死死闭着眼,双手扣住白鹿的脚踝,指尖抖个不停,全程靠直觉引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北川落在最后,右眼的疼越来越凶,温热的血不断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金属管壁上,瞬间蚀出细小凹痕,滋滋轻响。他随便用袖子抹了把脸,血渍很快浸透布料,视线被血色糊住,只能勉强跟着前面两人的身影挪动。手腕上的黑色纹身持续发烫,视野边缘,寿命数字微微跳动,像在倒计时。
身后,药房方向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紧接着是重物砸落的闷响,沉闷震动顺着管壁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药房的门,被彻底腐蚀穿了。
她追进来了。
管道里的温度骤降,寒意顺着四肢往骨子里钻。三人默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有彼此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空间里交织,越来越沉,越来越急。
白鹿率先停下,前方三米处出现岔路口。左右各延伸出一条漆黑通道,幽深黑暗里,看不清尽头藏着什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巨兽张开的嘴。
她回头,目光精准落在沈妙身上,声音压得比羽毛还轻:“哪边?”
沈妙猛地睁眼,眉头死死拧起,指尖不自觉收紧,攥得白鹿脚踝生疼。她沉默几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左……左边。”
白鹿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向左侧通道,继续往前爬。管道狭窄,转身动作笨拙,金属管壁摩擦身体,发出细碎刮擦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爬了约莫五米,前方赫然撞上一堵墙。
不是普通墙面,是一张积满厚灰的旧渔网。网眼细密,上面粘满密密麻麻的苍蝇干尸,黑褐色尸身干瘪发硬,散着淡淡的腐臭,看得人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是死路。
白鹿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眼神沉得厉害:“错了。”
沈妙瞳孔骤缩,瞬间慌了神,抬手死死按住手腕——那里的纹身烫得惊人,灼烧感顺着皮肤蔓延,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声音发颤,满是无措:“不对……刚才明明是左边,可现在感觉变了,有东西在搅乱我的直觉!”
话音刚落,身后管道深处,传来诡异的爬行声。
不是人类四肢着地的响动,是无数条细长肢体同时蹬地的细碎声响,密集、杂乱,速度快得吓人,像成百上千只蜘蛛在黑暗里疯爬,越来越近,直逼三人而来。
林北川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清楚,护士诡异已经钻进通风管道,追过来了。
他忍着右眼的剧痛,艰难往前挪了几步,爬到沈妙身边,伸出手,声音低沉而冷静:“手给我。”
沈妙愣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指尖不住发抖。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道微弱光晕在两人接触处闪过。沈妙的视野里,瞬间跳出一行刺眼的血色文字:
【规则:诡异在反向干扰直觉,选择相反方向即可。】
沈妙瞳孔猛地收缩,震惊地看向林北川,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反向?”
白鹿瞬间反应过来,眼神骤然一凛:“刚才该选右边!”
她不再多言,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右侧通道快速爬行。锈屑被带得簌簌掉落,爬行声在管道里格外刺耳,身后的多足爬行声越来越近,冰冷的气息已经逼近后颈,几乎要贴上来。
短短五米,转瞬即至。
前方豁然开朗,管道尽头是一道铁网栅栏,网格稀疏,外面正是一楼走廊尽头。十米开外,一扇紧闭的木门静静立着——是通往二楼的楼梯间门。
出口到了。
白鹿眼中闪过一丝亮色,抬手死死抓住铁网,猛地发力。
哐当!
老旧铁网不堪一击,直接被踹开,断裂的金属片散落一地。她率先爬出管道,稳稳落地,立刻转身,伸出手准备接沈妙。
沈妙紧随其后,爬出管道时双腿一软,踉跄着差点摔倒。白鹿及时伸手扶住她,指尖稳稳扣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稳,没有半分晃动。
林北川最后爬出管道,落地时右眼的血猛地甩出去,溅在地面,点点暗红触目惊心。他视线依旧模糊,半边脸颊沾着血渍,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连续消耗让他早已不堪重负。
三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后是漆黑的通风管道,身前是近在咫尺的楼梯间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一秒。
通风管道里的爬行声,骤然停了。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诡异的摩擦声响起。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管道口缓缓伸出来,指尖泛着青黑,指甲尖锐锋利。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护士诡异的身影,以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从狭窄管道里钻了出来。
她的关节全部反向弯折,四肢以诡异角度撑在地面,身体几乎贴着地,白色护士服沾满灰尘与血渍,空荡荡的眼窝漆黑一片,没有眼球,只有两个幽深黑洞,死死盯着三人,透着刺骨的死寂与恶意。
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沈妙浑身一僵,下意识往白鹿身后缩,指尖死死攥住白鹿衣角,牙齿咬着下唇,强忍着没哭出声,身体抖得厉害。
白鹿瞬间上前一步,挡在林北川和沈妙身前,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如冰,全身肌肉紧绷,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没回头,只朝着身后的林北川伸出手,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手给我,这次我来打。”
林北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掌心。
触碰的瞬间,血色文字在两人视野中同步浮现:
【规则:护士诡异弱点——左肋第三节骨骼缺失,攻击此处可造成致命伤害。】
白鹿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凛冽战意:“收到。”
她握紧拳头,关节发出清脆的脆响,目光死死锁定迎面而来的护士诡异,双脚稳稳扎在地面,蓄势待发。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通风管道的惊险逃生,终究没能摆脱追击。反关节爬行的护士诡异透着极致恐怖,白鹿主动迎敌、共享规则的默契格外明显。可诡异弱点虽明,她的隐藏杀招尚未暴露,这场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
走廊里,白鹿双拳紧握,眼神死死盯着反关节撑地的护士诡异;林北川扶着墙稳住身形,右眼血迹未干;沈妙躲在两人身后,指尖攥得发白。漆黑通风管道口,那道诡异身影缓缓逼近,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嘶吼都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