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水去蒸窝窝头的时候，李凡把系统面板调到了殷无病的数据监测界面。
医疗区旁边就是灵脉核心，金色的光芒照在殷无病苍白的脸上，把他的伤势数据清晰地映射在面板上。外层伤口——右肩的空间法则撕裂伤、左手断指——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是可以愈合的。温若水清理掉了伤口边缘的魔气残留，止血粉已经生效，新包扎的绷带上没有再渗出血迹。真正麻烦的不是外层。是他的架构核心。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很清楚：魔界架构节点存活数——1/47。四十六个外围节点全部被拔除，只剩下最后一个核心节点还在运转。那个核心节点的能量输出曲线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撞击过。这些裂痕不是被殷无邪破坏的——是他自己撑的。他在被追杀的这些天里，用仅剩的核心节点强行维持了夹缝空间的稳定，每一次架构震荡都会在核心上留下新的裂纹。
“你的架构核心快碎了。”李凡盯着面板上的数据，“四十七个节点只剩一个。这个核心的完整度也在往下掉——现在大约只剩三成。”
殷无病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我知道。核心架构的能量输出上限已经跌到正常值的三成。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核心架构会彻底碎裂。到时候我所有的架构师能力都会消失——空间感知、法则解析、架构改写，全部归零。我会变成一个普通的魔界修士。”他睁开眼睛，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过的结论，“不算太糟。至少比死了强。”
李凡没有说话。他盯着面板上那些裂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殷无病没有预料到的问题。“如果不用魔界的架构核心来维持你的能力呢？”
殷无病沉默了一息。“你什么意思。”
“你的架构核心碎掉之后，你的架构师能力会消失，是因为那些能力依赖魔界的空间法则网络。但如果把它们接到须弥空间的法则脉络上——就像你在夹缝空间里用仓库法则构建防御屏障一样——你应该可以继续使用架构师的能力。”
“理论上可以。但须弥空间的法则脉络和管理员权限绑定。除非管理员主动开放底层架构给我接入，而且接入之后我需要从头开始重建架构节点——之前四十六个节点全部是魔界架构，不能在须弥空间里直接复用。这等于把之前的积累全部推倒重来。”
“重来需要多久？”
“如果底层架构开放完整权限，灵脉核心提供灵力支持——重建第一个架构节点大约需要半个月。之后每个节点递减。全部四十七个节点重建完成，至少一年。”他停了一下，看向李凡，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试探，“但你没必要这么做。我的价值是魔界架构师。如果我不能再操控魔界架构，我对你就没用了。”
李凡把手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转头看着他。仓库里的金色光芒照在两个人中间的石板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在夹缝空间里说过一句话——‘我绑的是须弥空间的底层架构，它不是敌人。’”李凡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份工作记录，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受伤了，仓库有责任提供医疗支持。跟价值没关系。”
殷无病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断指上的蝴蝶结——温若水打的双层蝴蝶结很牢固，夹板纹丝不动。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没有抖。“你知道我是殷无邪的亲弟弟。我从小到大都在魔界长大。我的架构师能力是他一手教的。我来找你们，最初只是为了夺他的权。”
“知道。”
“你就不怕我恢复能力之后——”
“你如果要背叛，夹缝空间里那个老架构师来的时候是最佳时机。”李凡打断他，“你没有。你用自己的核心架构帮我们挡了一道冲击波。伤口裂了，你没松手。”殷无病没有回答。
李凡站起来，把系统面板调到管理员权限界面，在底层架构的访问授权里新增了一条记录——授权对象：殷无病；授权范围：须弥空间底层架构接入权限，用于重建架构节点；授权期限：永久。然后他把面板转向殷无病，让他看到那条授权记录。
“你的架构核心还能撑三天。三天之内，我会让温若水帮你把第一个须弥架构节点建起来。她的阵法和你的架构原理相通，她在矿坑里自己摸索出来的传送阵变体已经证明了须弥宗和魔界架构可以无缝对接。”他把面板关掉，转身朝传送平台走去，“你先休息。我去跟混元真人同步情报——他知道你回来了，大概正在泡茶等着。”
身后传来殷无病很轻的一句话，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李凡已经走到了医疗区边缘，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表示听到了。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路过甲三的时候停下来，低头对它说了一句：“隔半个时辰去医疗区看一次。如果他有什么需要，能办到的直接办。办不到的找我。”
甲三举起纸条：“包括再煮一锅窝窝头吗。”
“……温若水已经在煮了。”
“甲三可以帮忙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