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光束炸开的时候，裁决者军团的前排一下子被轰成了碎片。空间裂开一道大口子，周围什么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烬墟的地开始抖，裂缝里冒出银蓝色的光，像电流一样到处乱窜。
舜站在高台上，左臂只剩下一小截插在土里，剩下的都化成灰飘走了。右臂完全变成了金属，表面有裂纹，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往外渗。
他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呼吸也没有了。但他的脑子还在转。【逆维同频】系统在脑袋里拼命运转，各种数据冲来冲去。刚才那一击用光了他所有的力量——星球的能量、地核的力量、飞船残留的信息流，全都压上去才打出那一招。但他知道，这只是打断对方，还没赢。
裁决者还站着。
军队乱了一下，马上重新列阵。它转头看向舜，没说话，但护盾变了。
一层新的光膜从它身上升起来，不是静的，而是一直在流动，像水银滚动，又像无数小面在快速切换。周围的空气扭曲了，光线绕开，连引力都被滑开了。
舜睁开了眼。
左眼流血，看不清楚。但他看懂了。
“动的……”他嗓子发紧，大声喊，“每0.03秒变一次形状，想挡住我的攻击？不可能！”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上。
空气嗡了一声。
十二道裂缝突然出现，围着他转圈。每条缝里都在凝结出一把刀。不是真的刀，是空间被割开后形成的刃。银蓝色的刀身闪着冷光，边缘微微晃动。
“维度之刃。”他说，“不是我造的，是你逼出来的。”
第一把刀轻轻一震，指向裁决者的胸口。
可就在它要冲出去时，裁决者的护盾完成了一次变化。空间波动扫过，那把刀的方向偏了，打向了空处。
第二把、第三把也跟着出手，结果一样——刚动就被扭偏，能量还被吸进了护盾里。
“不行……普通攻击根本打不到你！”他吼了起来，声音里全是愤怒和不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臂的裂纹更深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掉渣，变成漂浮的金属碎屑。左眼黑了，右耳听不见声音，只能靠震动感知外面。
但他还能算。
【逆维同频】系统还在运行，虽然慢，但还在分析护盾的频率。屏幕上跳出几行字：重构周期0.03秒；相位延迟0.0007秒；拓扑节点12个。
“有空档。”他低声说，“每次切换中间有七毫秒停顿。够了，只要那把刀不在时间里。”
他抬头盯着裁决者。
“你说我是异常，是必须清除的东西？”他的声音哑了，但很有力，“那你呢？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保护的秩序又是为了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自己胸口。
“启动最终管理员认证。”
系统警报响了：【权限请求超出当前等级，需激活原识碎片共鸣，是否继续？】
“是。”
【警告：意识将短暂脱离时间线，回归失败概率98.6%，确认执行？】
“确认。”
世界突然停了。
不是安静，是断了。
声音没了，光没了，痛感也没了。舜的意识飘了起来，不在身体里，也不在外面，像是卡住了。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高台上，左手插地，右手抬着，动作定住。他也看到裁决者的护盾正在换下一轮，光膜到了切换点，快要闭合。
就是现在。
他在无时间的状态中下令。
十二把维度之刃同时启动，不直接冲过去，而是射进不同的空间层面——高维、亚维、折叠层、负曲率带……每一把走一个维度，覆盖所有可能的路线。
“你不让我走直线？”他在虚空中冷笑，“那我就从四面八方一起进来。”
时间恢复。
第一毫秒，裁决者的护盾完成切换，光膜闭合。
第二毫秒，十二把刀从不同维度同时刺出，全部集中在一点——正中心。
护盾来不及反应。
三把刀直接穿了进去，扎进胸甲。
“铛！”
一声巨响，像钟被敲响。
裁决者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它的护甲上出现了裂缝，不是划痕，是真的裂开了，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星核物质。银白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带着高温和震动。
舜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拉回现实撞了一下。他跪下了，右臂整个炸开，金属碎片飞溅，露出里面的能量束。左眼彻底瞎了，右眼勉强睁开，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一个洞——在无时间状态时，身体也被撕裂了一下。
“咳……”他吐出一口黑气，用手撑住地面，“值得。”
他笑了，嘴角裂开，血往下流。
“你不是神。你也疼。”
裁决者低头看着胸口的三把刀。它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拔，而是轻轻摸了摸裂痕。光膜开始修复，但比平时慢。
它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指令，而是有点波动：“你……不该存在。”
“我也觉得我不该活到现在。”舜撑着站起来，左手还插在地里，借力稳住身子，“可我就在这儿，一刀捅进了你的壳子里。”
他举起剩下的左手，指尖凝聚最后一点暗物质能量。
“再来一刀？”
裁决者没动。
护盾还在转，但节奏乱了，不再流畅。它好像在计算，在想这个本不该存在的生命到底有多危险。
舜也不急。
他就站着，半边身体已经变得透明发亮，像是随时会散掉。但他站得很稳，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你说我是异常，是必须清除的锚点。”他声音沙哑，“可你呢？你执行的命令是谁定的？你维护的秩序又是为了谁？”
裁决者没说话。
舜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但他撑住了。
“你不答，那我替你说——你也是程序。比我老，比我强，可你还是个执行者。而我……”他拍了拍胸口，那里有个黑洞一样的小孔，正在慢慢愈合，“我是钥匙。是能打开你们这些锁的人。”
他咧嘴一笑，满嘴是血。
“所以，再来。”
他举起手，准备再召维度之刃。
可就在这时，胸口一紧。
【逆维同频】弹出红字：【最终权限使用完毕，进入冷却期，倒计时未知。】
“操。”他骂了一句，手停在半空。
十二把刀只剩三把还插在对方身上，其他九把已经在攻击时碎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连抬手指都难。
裁决者缓缓抬头。
它的护甲还在修，但裂痕还在。它看着舜，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然后，它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
一道引力场从它掌心扩散，轻轻落在舜身上。
舜感觉身体被拉过去，不是粗暴地拽，而是一种温和却无法反抗的力量，把他往裁决者那边带。
他想动，动不了。
“你要干什么！”他拼命大叫。
裁决者不回答。
就那么站着，胸口的裂痕闪着光，像一颗受伤的星星。
舜的身体离地而起，双脚悬空，像断线风筝一样朝着裁决者飞去。他的左手终于从地里被拔出来，带出几根银色的光丝，啪地断开。地面抖得更厉害了，像这颗星球在哭。舜拼尽力气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这颗死寂的行星，眼里有不舍，也有决心。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裁决者，嘴唇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我不怕！”
就在他的身体要被吸进裂缝的瞬间，一道奇怪的光从里面闪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