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4月8日 06:20-14:30
地点：赵刚家/证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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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是被关门声吵醒的。
很轻的一声"咔哒"，像有人在客厅里带上了门。赵刚睁开眼，天刚亮，灰蒙蒙的。他摸向枕边，手机显示06:20。
"陆沉？"
赵刚喊了一声，没人应。他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看见陆沉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是土，鞋上沾着红泥，右手背上有新伤，擦破皮，渗着血丝。那人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个黑色笔记本，眼神发直。
"你啥时候回来的？"赵刚嗓子发紧，"昨晚七点多你开车走了，我等到凌晨三点..."
陆沉抬起头，眼神慢慢聚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看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看赵刚，再看看四周——是赵刚家的客厅，茶几上摆着昨晚上没喝完的半杯茶。
"我...我不记得了。"陆沉声音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最后记得...我在车上，点烟。然后..."
然后没了。又是断片。从昨晚七点到今早六点，十一个小时，空白。
"你手里拿的啥？"赵刚走近了，盯着那本子。
陆沉低头看手里的笔记本。黑色封皮，角磨卷了，翻开的那页被撕掉一半，剩下的半页纸上写着铅笔字，潦草：
"铁笼焊点在内部，非专业焊工做不到。小心内部人。斌。"
背面还有半行，撕断了："志强有..."
"林斌的？"赵刚声音发干，"这...这不可能！这盒子我锁在床底下三年了，钥匙就我有..."
赵刚冲进卧室，床底下的铁盒子敞开着，锁被撬开了，不是用钥匙，是用什么硬物别开的。
"你撬的？"赵刚转回来，看着陆沉。
"我不知道。"陆沉看着自己的手，指关节有红印子，像被铁锈蹭的，"我...我撬的？"
赵刚盯着陆沉的手，又看看床底。陆沉昨晚七点多开车走了，凌晨三点没回来，现在早上六点，突然出现在屋里，手里攥着林斌的笔记本，床底盒子被撬开。
"你昨晚去哪儿了？"赵刚问。
"我不记得。"
"这十一个小时，你见了谁？干了什么？"
"我不记得！"
陆沉手指捏着那半页纸，指节发白。内部人。志强有...
三天前，4月5号，他们在档案室确认2007年的刘建军也是048号，焊点在内部。昨晚他又丢了十一个小时，去了某个地方，带回了林斌的笔记本，还撬开了赵刚的锁。
"4月5号..."陆沉回忆，"我们在档案室看到2007年的案子，焊点在内部。林斌当时就发现了。"
"对。"赵刚坐在床边，盯着陆沉手里的本子，"这笔记本是他死前一周写的。我当年没敢看，锁起来了...结果你自己找到了。"
"现在呢？"陆沉问。
"现在我知道他没疯。"赵刚指着那行字，"'小心内部人'，说的不是焊工，是咱们内部的人。'志强有'...志强，张志强！"
陆沉站起身，腿有点软。昨晚那十一个小时，他去了哪儿？见了谁？为什么带回来的是林斌的笔记本？
"去证物室。"陆沉穿上外套，手背的伤蹭到袖口，一阵疼，"看看水库那个笼子。小六焊的是外部，但如果林斌写的是真的..."
"里面还有一层？"赵刚接话，眼睛瞪大了，"双层笼子？"
"或者..."陆沉说，"小六焊的是外壳，里面还有个专业的笼子。就像2007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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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室在地下室，灯管一闪一闪。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姓刘，正坐在桌后登记簿上写字。看见赵刚和陆沉进来，他站起身敬了个礼："赵队，陆队，这么早？"
"嗯，有个案子的物证要复核。"赵刚递了根烟过去，"第一案那个铁笼，还在吧？"
"在，锁着呢。"小刘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需要提审吗？我登记一下。"
"不用提审，就在这儿看看。"陆沉说，"带个手电就行，我们看看焊点细节。"
小刘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登记簿："那你们签个字，我给你们开灯。老张头今天请假，我顶班。"
陆沉和赵刚签了字，跟着小刘走到里间。那个铁笼子还立在墙角，盖着防尘布。
"就这个？"小刘掀开布，"需要我帮忙搬吗？"
"不用，你忙你的。"赵刚摆摆手，"我们看看就行，有事儿叫你。"
小刘点点头，退了出去，带上门。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蹲到铁笼子前。这个笼子他们在第一案就见过，小六焊的，焊点在外部，粗糙，起毛刺。
"翻过来。"陆沉戴上手套，"看底部。"
两人把铁笼翻倒。底部是钢板，锈迹斑斑。陆沉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发闷。
"有空洞。"赵刚说。
陆沉从兜里掏出钥匙，顺着钢板缝隙一撬。嘎吱一声，底部钢板松动了，露出里面的夹层。
夹层里，藏着另一个铁框。更小，更细，焊点密密麻麻，全在内部。焊条走得匀，像机器缝的，和2007年照片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操..."赵刚倒吸一口凉气，"真有兩层...小六焊的是假的，是壳子。这个里面的...才是关人的。"
陆沉盯着那个内部焊接的小笼子。钢板内侧，刻着几个小字，在焊点旁边，是用钢印敲上去的：
"内-047"
"编号..."陆沉声音发干，"内部编号。这才是真正的047号笼子，小六焊的那个只是外壳。"
"谁焊的？"赵刚问。
陆沉没说话，他想起了档案室里林斌的照片，2007年的那个笼子，焊点也是内部，专业手法。
"同一个焊工。"陆沉说，"2007年焊了一个，2010年又焊了一个。小六只是个幌子，用来顶罪的。"
"那林斌..."
"林斌发现了这个。"陆沉指着笔记本上的字，"'小心内部人'，因为他发现焊工在咱们内部，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焊这个笼子的人，是警察。"陆沉站起身，"走，去找老张。问清楚2007年那个案子的焊工，刘建军，他是什么来路。"
两人刚把铁笼翻回原位，证物室的门响了。
张志强站在门口，穿着便装，没穿警服，脸上带着笑。他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早点，热气腾腾的。
"小陆，小刚。"张志强走进来，看了看地上的铁笼，笑容僵了一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大清早的，翻证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