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4月5日 06:15-11:40
地点:赵刚家/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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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是被疼醒的。
不是头疼,是手背,像被砂纸磨过。他睁开眼,看见右手背上一道红印子,结了层薄痂,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数字:048。
用记号笔写的,黑色,渗进皮肤里,擦不掉。
"醒了?"
赵刚端着碗热汤面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看见陆沉盯着手背,叹了口气:"别擦了,越擦越疼。我昨晚就看见了,以为是血,结果今早一瞧,是字。"
陆沉用左手拇指蹭了蹭,确实擦不掉。字迹潦草,像左手写的——如果他惯用右手的话。
"我写的?"陆沉声音哑。
"除了你还有谁?"赵刚坐在床边,"昨晚你在我这儿睡的,四点多才消停。我起夜看你手上就有这字,还新鲜着呢,没干透。"
陆沉盯着那三个数字。048。老陈的编号。松河那个死者。
"4月3号..."陆沉回忆,"我去松河,看见老陈,编号048。然后失忆了。昨晚...昨晚我又写了这个?"
"对。"赵刚递给他一面小镜子,"不光手上有,你看镜子。"
陆沉接过镜子,照了照脸。左脸颊上,靠近耳朵的地方,也有字,更小,更淡:"07"。
"这是..."陆沉摸着脸。
"我今早发现的。"赵刚脸色凝重,"你昨晚睡着后,我帮你擦脸,看见脸上有道黑印子,细一瞧,是字。07...2007年?"
陆沉放下镜子。2007年。林斌死的那年。
"林斌是2007年死的。"陆沉说,"意外...队里定的意外。"
"对。"赵刚点头,"我战友,原刑侦大队的。2007年办过最后一个案子,然后人就没了。"
陆沉看着手背上的048,又想想脸上的07。另一个他,在失忆的时候,用左手写下了这些。
"去档案室。"陆沉掀被子下床,"查2007年的案子。林斌死前经手的最后一个案子。"
"你怀疑..."
"048是编号,07是年份。"陆沉穿上外套,"另一个我在查这两件事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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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在四楼,没电梯。老张是个秃顶老头,戴老花镜,看见赵刚,愣了一下。
"林斌的案子?"老张从铁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灰很厚,"2007年珲河铁笼沉尸...等等,你们咋突然查这个?都结案三年了。"
"手上有字。"陆沉抬起右手,给老张看手背上的048,"脸上有07。"
老张盯着那三个字,手抖了一下。他翻开档案,抽出一张照片。
"有了。死者叫...刘建军,四十二岁,焊工。"老张指着照片上的铁笼,"这个案子,当时定的是绑架失手,溺亡。但林斌经办的时候,发现个怪事..."
"什么怪事?"赵刚问。
"焊点。"老张指着照片上的铁笼底部,"在内部。专业手法,焊条走得匀,从里面焊的,外面看不出来。"
陆沉凑近看照片。那个铁笼子,和水库捞出来的那个外形一样,但焊点位置不同——这个是从里面焊的,焊缝平整,像机器做的。
"林斌当时说..."老张翻着档案里的记录,"'焊点异常,疑似批量生产'。他怀疑这不是孤案,是批量做的笼子。但那时候技术条件有限,查不下去,后来就..."
"后来他就死了。"赵刚接话,声音发紧。
"对。"老张叹了口气,"林斌死前一周,半夜来这儿,复印了这份档案。走的时候脸色煞白,手背上也有字,跟你一样,遮着不让我看。"
陆沉盯着照片上的铁笼。2007年,内部焊点。2010年,小六焊的铁笼,焊点在外面,粗糙,像狗啃的。
"两个焊工。"陆沉说,"2007年那个是专业的,2010年这个...小六是学徒,或者幌子。"
"档案能复印吗?"陆沉问。
"按规定不行..."老张看看赵刚,又看看陆沉手背上的字,叹了口气,"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印。林斌当年也是这么带出去的。"
老张转身去复印机,背影佝偻。
赵刚凑近陆沉,低声说:"2007年048,2010年048...老陈不是第一个,只是最新的一个。这编号...是轮回的?"
陆沉没说话,他看着手背上的字,已经开始褪色,但还清楚。
048。
07。
另一个他,在失忆的时候,用左手写下了这些。为了提醒自己,也为了...查清楚林斌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