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在终端上滑动手指，添加新的课程。光标停在“第三讲：心神归藏法”下面，他想了想，把一段基础引导词设为公开内容。窗外很安静，学院路上的照明石发出淡淡的光。练习区没人了，只有几盏共修灯还亮着，照出空座位的影子。
弹幕还在滚动，但慢了很多。
【今日新增注册两千三百一十七人】【D区终端完成同步】【信号延迟稳定】
【有学员问呼吸节奏怎么配合双心脏结构】【已转接生理适配组】
【E-14宿舍报告夜间灵流波动异常】【系统记录未备案活动时段】
看到最后一条时，他眼神变了下。E-14是高阶自习区，晚上十点后不能用。他打开权限日志，查最近三天这个区域的登录记录。
页面跳出来，数据开始回放。三个学员账号频繁出现，注册地分别是天鹰座边缘聚落、赤道环流带浮城，还有一个没有归属的漂流站。这些地方可以联网，但跨星域移动要报备能源和身份。可他们的登录间隔最短不到两小时，比正常跃迁快得多。
他点开其中一个人的学习记录。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人直接跳过前十二节基础课，进了《神识外放禁术解析》这一章，待了四分钟。期间三次尝试破解典籍库的加密层。系统拦住了，但没报警——因为用的是合法账号，也没真正入侵成功。
另外两人也差不多。一个反复看“魂印剥离”的内容，另一个深夜多次连远程冥想舱，运行非标准调息程序。所有操作都在规则边缘，没越界，但明显不对劲。
欧阳振华关掉分析窗口，回到主控台。他没广播通知，也没叫执事组，而是悄悄标记这三个账号，让系统自动备份他们的通讯记录，并把以后的访问请求都引到镜像数据库。只要有人想通过他们传指令或偷资料，系统就能抓到路径。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手摸了下胸前挂着的石碑。它还是温的，像是回应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他知道这温度不只是修为提升带来的，更是一种直觉——当“道”传得太广，总会有人想把它掐断。
帝国不会放过这里。上次陈默的事只是试探，这次换方式了：不派间谍进来，而是利用现有学员的身份，在内部动手脚。
他走到窗边。学院很安静，教学楼大部分灯都灭了，只有资料室和几个自习厅还亮着。E-14宿舍在西北角，顶层一间屋子还有微弱的灵能波动，频率乱，不像自己修炼，倒像在接受信号。他不动声色，在袖子里捏了个符，打入监控阵列，让整个区域的数据走双线模式——表面正常，暗中全录。
弹幕突然刷出一条新消息：
【刚才看到B栋有人出门】【穿初级学员服】【往北侧线路井去了】
他眼神一紧，马上调外围监控。画面里，一个瘦小的学员低着头快走，帽子拉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信号增幅器。这种设备本来是用来增强偏远地区共修连接的，但如果反向接入主干网，就能临时建一条独立信道。那人没去练习区，蹲在线路井旁边操作终端，大概五分钟就走了，路线还特意避开摄像头。
欧阳振华锁定这段影像，和之前那三个人的IP跳跃时间对比。完全对得上——每次跨星域登录，都在这种小中继之后。不是巧合。有人用分散的学员终端当跳板，搭了一条隐蔽的数据链，目的可能是往外传讲道的核心机制，或者测试干扰程序。
他没立刻查这人是谁，也没封设备。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真正的危险不是这个跑腿的，而是背后那个知道怎么绕防的人。帝国已经研究过学院的系统，甚至可能拿到了部分架构图。
他回到终端前，打开一封没发出去的草稿。里面是几段简化过的教学推演，伪装成“高阶心法速成法”，准备放到特定讨论区。只要对方来拿，就能顺藤摸瓜。但他删了发送按钮，把文件存进加密夹里。时机还不成熟。现在任何主动诱捕都会暴露他已经发现了。
弹幕又跳了一条：
【F区冥想舱检测到异常脑波】【频率接近催眠共振态】【已自动断连】
【是不是设备坏了？】【最近练完总觉得晕】
他盯着这条看了两秒，立刻调F区过去十二小时的冥想记录。果然，有七次没登记的使用，使用者都是那三个异常账号关联的人。他们用的不是普通程序，而是一段藏在音频里的东西，表面是助眠引导，实际在模拟一种意识控制节奏——很像帝国以前用来审讯战俘的“心智软化术”。
这些人不是为了偷学高阶内容，也不是想自己突破。他们在测试一种能批量影响学员心神的技术，已经在小范围试过了。
欧阳振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波不只是偷东西或搞破坏。帝国想从内部瓦解修真的信念。如果很多学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种下服从的心理模式，那“大道普渡”就完了。就算学院还在讲课，听众也在增加，只要核心人群失去独立思考能力，一切都只是空壳。
他睁开眼，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讲课前的习惯动作，但现在不是上课的时候。他得等，等更多线索出来，等对方露出更大的破绽。现在行动只会让幕后黑手躲得更深。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屏幕上，数据分析界面展开着，三个账号被红框圈住，旁边是不断更新的通讯日志副本。他没关系统，也没清记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字节的数据流动，都是为接下来的对抗攒证据。
外面起了风，吹动屋檐下的共修铃，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声音很快消失在夜里，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