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火药配比，火器雏形
三年教化大行，实学之理早已深入朝野。
上至工部匠户，下至坊间学子，人人通晓格物算数，心思通透缜密，技艺功底远胜旧时。
陈越见国基稳固、民智大开，便决意推进利器铸造。
他当即传召工部侍郎、军工监掌事及各行顶尖匠员，于朝堂偏殿亲授火器根本。
殿内静谧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众人无不屏息凝神，低着头侧耳细听，唯恐漏过一字一句。
陈越立于案前，指尖轻点竹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道：“世间有爆燃之物，可破坚城、可利军旅，其核心不过三物——硝石、硫磺、木炭。必要时可佐以黏土凝固定形，增强威力。”
他不知繁复原理，只懂核心要诀，只能将这些要点告知众人，交由工部摸索试验，随即继续开口道：“硝为君，主爆燃发威；硫为臣，助火势迅猛；炭为佐，掌引火起爆。”
话音落下，下方一名老匠人微微躬身，迟疑着出声询问道：“元帅，这三样寻常物料搭配一处，真能生出这般可怖威力？”
陈越淡淡瞥去，补充道：“你们不必追问缘由，只管以不同分量反复配比试演，详细记录每一次燃爆的威力、烟量与稳定性，以算数之法推演核验，找出最烈、最稳、最均匀的配方。”
工部侍郎上前一步，正色拱手道：“属下谨记吩咐，定会组织匠人潜心试验，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场匠人皆是浸淫技艺半生的老手，又精通新式算学，略一点拨便已通晓要义。他们当即齐声领命，躬身退下，直奔工坊日夜试验。
全民向学之下，悟性与手脚皆远胜往昔，再加物料充足、法度严明。不过十余日，工部便试出了最优火药配比。
工部侍郎再度入殿复命，面上带着喜色道：“元帅，多次配比测试已然完成，如今所得药方爆燃之力强劲，火势稳定规整，远超往日火攻手段！”
燃爆之时声震四野，火力规整猛烈，威力远超世间一切传统火攻之术。连试数次皆稳定如一，堪称军国重器。
火药既定，陈越又提笔勾勒形制，传授火枪雏形。陈越开口道：“以精铁铸直管为身，管尾密封设为药室，侧壁开引火小孔，管下加装木托以便持握。”他手指指向图纸上火枪上膛的位置说道：“用时从前膛填入弹丸，借火药燃爆之力推动铁丸激射而出，射程可及百步，能洞穿重甲。”
军工监掌事看着纸上轮廓，开口问道：“枪身铸造抗压、药室密封皆是难关，不知元帅可有细化指点？”
他只绘大致轮廓，不细究工艺细节，将铁管耐压、药室密封、弹丸契合等难题，尽数交由工部匠人自行钻研打磨。陈越沉声说道：“形制方向已明，如何做得坚固耐用、气密不泄、射得精准，全凭你们的本事去琢磨。”
一众匠人齐声应道：“我等定全力以赴，早日造出合格火器！”
此时国中冶铁技艺纯熟，算学精度远超往日，又有顶尖匠人云集，更有强力火药问世，各项条件一应俱全。未满一月，工部便锻造出第一支可用的火枪。
校场试射之日，号角齐鸣，卫兵列阵而立。匠人持枪上前，缓缓填药、压实，再置入弹丸，引火引燃。
只听一声震耳巨响，硝烟骤然腾起。铁丸呼啸而出，百步之外的厚木靶应声洞穿，痕迹深可见骨。
工部众人见状，皆是满心振奋，转头望向观礼台。陈越立于观礼台，望着仍在冒烟的铁管，神色淡然开口道：“继续优化工艺，推进量产。从此往后，天下兵刃之规，由我朝改写。”
言罢，他再度颁下指令，将兴国强基诸事一并托付工部。
令工部研制探矿之器，打造探矿仪，遍察山川地脉，探寻铁、煤、硝、硫、石灰石等各类矿藏，并勘测地下可燃石油之所在，储备为日后机括动力之资。精进冶铁锻钢之术，摒弃旧时粗炼之法，炼取精铁与高强度钢材，为机床、火器铸造奠定根基。兴修水力驱动机械，打造车床、钻床、磨床等简易机床，用以加工精密零件。统一全国度量衡与器物规格，令螺丝、齿轮等零件可通用互换。大力开采煤炭，以高温助力冶炼、烧造水泥。烧制琉璃玻璃，制作镜片与实验器皿，辅助格物观测钻研。改良造纸与印刷之法，令书籍印制更为便捷，使实学广传天下。持续精研火药配比，迭代火枪形制。整修河川水利，升级农田灌溉器具，提升粮食产量。以水泥贯通全国通衢大道，连接州府郡县，车马往来畅行无阻。完善民间医卫防疫法度，普及疗治之法，强健百姓体魄。教习兽医技艺，培育耕畜良种，助力农耕与运输。推广新式农具，提升耕作效率。编订算学、格物各类书籍，传于后世，教化后人。
更定新规：凡百姓、匠人、学子自悟新知、精进旧术者，均可录写成册，呈官府核验，一经证实有效，便赏钱粮、授功名，其技艺学识更会编入典籍，传之后世，泽被万方。
工部侍郎将一条条政令仔细记下，拱手应道：“诸多要务条理清晰，属下定会划分权责，逐项落实推行。”
各项立国之策逐一推行，工艺法度日渐纯熟。举国工匠、学子无不日夜钻研，不敢有半分懈怠。
陈越静候一年，待各项技艺趋于稳定、工业根基彻底夯实，再度降下旨意。
他看向阶下众人，出声吩咐道：“如今各项基础技艺已然成型，接下来工部联合算学院与格物之士，合力钻研热力发动机具，以火煮水成汽、以蒸汽推动机械运转，欲开万世未有之变局，为天下再启全新篇章。”
寒暑交替，一岁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齐整，肃穆无声。陈越端坐殿上，特召工部尚书、军工监总管、算学院学士及各行大匠首齐聚殿中，共议器造进展。
众人身着官服，依次躬身行礼，人人面色振奋，眉宇间意气风发，显然这一年间成果颇丰。
陈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语气平和开口问道：“此前令你们精研火药配比、火枪形制，更命潜修热力发动机具。如今一年已过，各项进展如何，一一据实奏来。”
工部尚书当即出列，手持朝笏朗声回奏：“回禀元帅！臣等奉诏之后，集结工坊顶尖匠人，对火药配方反复试配推演，历经千百次试验，终得最烈、最稳、燃烧最匀的良方，威力远超旧时火攻之器，足以担当军国大用。”
说完之后，工部尚书停顿片刻，继续开口道：“火枪亦已打造多批试样，铁管选材精良、耐压性强，引火顺畅无误，百步之内可洞穿重甲，如今工艺成熟，可小批量铸造列装。”
陈越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主掌机括的匠首，沉声问道：“热力发动机呢？以火生水、以汽推机械的道理，如今可有眉目？”
那匠首精神一振，上前躬身禀道：“元帅！臣等依照格物之理反复试验，以烈火煮水成汽，以蒸汽冲击推动活塞往复，已然摸清核心要义。”
话音落下，这名匠首稍作停顿，继续开口介绍道：“此前汽缸密合、活塞精韧、阀门开合等细微之处，受限于材质，屡屡受挫。幸得工部攻克了高强度钢材的冶炼难关，如今材料之耐压、精密度已完全达标，核心壁垒既破，只需假以时日精进钻研，定能造出以蒸汽为力、可自行运转的发动机具。”
陈越神色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与魄力，开口道：“火药与火枪，继续迭代优化，尽快完善工艺、列装军队，稳固国防。热力发动机乃是万世基业之根基，不必急于求成，但需日夜不辍、精益求精，不得半分松懈。”
陈越说完，起身拿起水杯，一边走动一边说道：“此后研制，无论需要何等物料、人力、财力，皆可上报朝廷，朕会调动举国之力支撑你们成事。”
众臣与匠人无不心神激荡，齐齐躬身叩拜，声响回荡大殿，众人异口同声道：“臣等遵旨！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元帅所托！”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大陈境内仓廪充实，道路四通八达，火器初成，机括日新。格物书籍遍布乡野，民智国力皆远胜周边诸国。日新月异的强盛气象，早已通过商旅使者之口，传遍四方邻邦。
这一日，朝堂之外使节络绎而至。东夷、西戎、北狄、南疆，乃至远方诸侯属国，皆遣重臣携重礼入朝，所求之事惊人一致。
殿上，番使们躬身叩拜，言辞恭敬至极。一名南诏国使臣，带着略显生硬的言语开口道：“贵国教化大行，格物之理通神，农、工、医、算无不日新月异。我等小国愚昧，恳请购买贵国刊行的格物、算学、农工、医卫各类书籍，归国教化国人，效仿强国之道。”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神色微动。近臣纷纷侧目，心中各有思量。
陈越端坐殿上，淡淡一笑，心中早已洞悉对方来意。国内推行实学不过数载，成果已然震慑四方，如今诸国主动求购典籍，皆是发自内心折服。
左右近臣快步上前，低声进言道：“元帅，书籍之中藏有强国根基，若尽数售于他国，恐有泄露隐患。”
陈越摆了摆手，语气从容道：“我朝之强，不在几本书籍，而在举国向学、不断革新之心。他们买走的是已成之书，却跟不上我们日日精进的新知。”随即陈越对着殿中使臣开口道：“准许售卖，统一定下高价，一册不少印制，一字不予删减。就让他们潜心研习观摩，让天下世人都明白，强国之路不在于征伐厮杀，而在于务实治学。”
诸国使臣沿路觐见，一路所见大陈地界良田规整、商贸繁华、道路通畅、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市井富庶兴旺，国力蒸蒸日上，众人内心满是震撼。
觐见之时，为首使臣忍不住叩首询问道：“贵国仅用短短数年，便发展得这般强盛兴盛，究竟有何治国诀窍？”
陈越闻言淡淡一笑，命人取来一册装帧古朴的典籍，递到使臣手中，开口道：“此书名曰《万世太平书》，书中记载民生安定之法、治国理政之道、劝课农桑之术、兴学启智要义。”
陈越语气沉稳高声说道：“国家真正的强盛，不在于兵器铠甲锋利强悍，而在于民心安稳、教化普及、朝野上下同心协力。你们若能依照书中章法治理国度，同样可以国泰民安，共享太平盛世。”
朝堂当即定下售卖规制，各国使臣均可按需购书，常规典籍定价公允，火器、机床、动力机械这类核心机密典籍，统一抬高价格对外售卖。
消息传开，四方使臣满心欣喜，纷纷拿出金银珍宝争相购置典籍。一时间，大陈的算学、格物、农书、医书、水利、冶炼各类典籍，一车车运往域外各国，成为天下抢手至宝。各国使者虽对机密技艺典籍满心向往，可高昂售价让众人一时间难以轻易负担。
身旁文官望着络绎不绝的运书车队，忍不住开口感慨道：“元帅，四方诸国皆慕名前来求学，本是好事。只是连火器、机床、发动机这类核心典籍也对外售卖，臣心中实在难以理解。”
陈越目光望向殿外渐行渐远的使臣车队，语气平缓回应道：“他们如今才开始学习我们早已走过的道路，等到他们彻底参悟吃透之时，我们早已奔赴更远的前路。我们本就是开创前路的先驱，诸位莫非没有这份底气与信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心中想法：“况且，工业之强，非一书一纸可成。没有统一的度量衡，没有高精度的机床，没有成体系的熟练工匠，即便把图纸送给他们，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堆看不懂的‘天书’。就算他们照着葫芦画瓢，造出来的也不过是些会炸膛的废铁。真正的壁垒，从来都不在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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