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警报灯疯狂频闪,血色光影扫过全场,人人面色惊骇,状若厉鬼。
巨型屏幕上成片代码崩解、乱码、消散,最终定格在漆黑底色上。一枚由纯白数据流勾勒的蝉翼图标,缓缓振翅。
“防火墙被突破了!对方绕开所有物理隔离!”
“不是幽灵入侵!这手段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伦敦离岸账户清空!日内瓦信托基金被迫平仓!”
“董事长,我们挡不住了!”
指挥中心中央,裴烬周身寒气彻骨。深邃眼眸紧盯着不断跳动的亏损数据,每一次数字刷新,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心头。
数小时前,他还沉浸在复仇计划即将得逞的快意里。转瞬之间,一个来路不明的对手,以降维般的技术碾压,疯狂拆解他苦心搭建的商业版图。
这不是试探,不是威慑,是赤裸裸的猎杀。
这时,他的私人加密终端响起一声轻响。
一条匿名讯息穿透混乱的数据洪流,精准弹出。
【蝉,二十年前的真凶。目标是所有幸存者,包括你。】
“幸存者”三字刻意拖长,如三根淬毒细针,刺穿裴烬二十年被仇恨裹紧的防线。
江亦辰。
他瞬间锁定发信人。
蝉、旧案、幕后黑手……所有零散线索骤然串联。
昔日仇怨、江家所谓的背叛,原来都只是台前傀儡。蛰伏二十年的真正猎手已然现身,开始清算当年余下的人。
而他裴烬,就是下一个目标。
翻涌怒火被刺骨的生存危机强行压下,心底生出更沉、更狠的杀意。
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坐以待毙。
裴烬骤然转身,不顾下属惊疑的目光,重启与江亦辰的加密通讯。线路接通,他没有半句寒暄,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
“合作可以,袖扣必须交给我。”
通讯另一端,江亦辰的声线压抑紧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滞涩。裴烬清楚,对方同样深陷困局。
“我会带队猛攻判官的网络,制造全域混乱,”裴烬语速极快,字句皆是精准指令,“你们趁机取物。我核验真相之后,再谈后续。”
奢华贵宾室内,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江亦辰挂断通讯,走到江父身侧,低声复述完整计划。
江父听完,眼底不见意外,反倒掠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精光,缓缓摇头。
“不行。不能硬抢,要让他主动交出来。”
一旁的江稚鱼看似低头玩手机,耳朵却高高竖起,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搞什么?裴烬都被逼到绝境了,愿意冒险出手,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放弃?】
江父语气从容,继续布置:“回复判官,就说我们借助蝉翼线索,初步摸到了追踪‘蝉’的门路。但信号极不稳定,需要裴盛远的遗物作为DNA信标,完成能量校准。”
江亦辰眼中一亮,瞬间领会其中算计。
“裴烬的攻势,”江父目光沉静,算计深藏,“不是我们动手的信号,是逼判官妥协的最后筹码。”
江稚鱼暗自咋舌。
【佩服,真是步步算计。硬生生把强取豪夺,包装成联手破局的技术协助。既要对方心甘情愿交出袖扣,还得让他觉得占了便宜。】
江亦辰不再迟疑,立刻重新接入判官那条早已濒临崩溃的通讯线路,按既定说辞,冷静传达提议。
“DNA信标?能量校准?”判官的声音嘶哑疲惫,满是疑虑。
“没错。”江亦辰语气笃定,“‘蝉’依靠特殊生物共振传递讯息,裴盛远是当年核心人员,他的贴身遗物留存着原始共振频率。二者配合,我们有七成把握,反向锁定‘蝉’的藏身源头。”
话音未落,新一轮网络风暴骤然爆发,数字巨浪席卷苍穹资本整栋大楼。
“警报!外部防线全面失守!”
“A区断电,B区备用电源失控!”
“核心数据库被锁,请求最高权限!”
通讯器里,下属的尖叫、刺耳警报交织在一起,宛若末日哀鸣。
内有隐患,外有强敌,判官腹背受敌。这艘风雨飘摇的船,眼看就要彻底沉没。江家抛出的提议,成了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哪怕听上去荒诞不经,他也别无选择。
短暂的死寂过后,判官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我凭什么信你们?”
“你没有别的选择。”江亦辰语调冰冷,直击要害。
地面猛地一震,室内灯光剧烈闪烁,骤然熄灭,又在下一秒被备用电源重新点亮。
这一瞬的黑暗,成了压垮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证物库门口等我。”
声音里,满是被逼至绝境的颓然。
两名守卫引路,江父与江亦辰再度站在厚重的合金库门前。
场内没有对峙厮杀,只有山雨欲来的压抑。
判官亲自开启证物库,径直从保险柜取出密封证物箱,没有查验,直接递了过来。
他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青筋隐现,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困兽。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他死死盯住江父,嗓音沙哑破碎,“十二小时内,我要拿到‘蝉’的线索。做不到,江家,就是下一个衔尾蛇。”
江亦辰上前,稳稳接过金属箱。箱体冰凉刺骨,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无形的断头台,已然悬在江家所有人头顶。
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