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铁血镇杀
陈元帅尽释罪囚、重定刑律的消息，已经在京城内外传了五日。
这五日里，整座皇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
往日弥漫在街巷间的浮躁、阴晦、刁蛮之气，一扫而空。
天还未亮，城外的农户便挑着果蔬进城。
不必再将钱袋死死按在怀中，一路提心吊胆。
白日集市喧闹，布庄、米铺、杂货摊生意兴隆。
摊主不必时刻盯着货物，更不必担心地痞流氓上门滋扰。
入夜之后，寻常人家关门闭户。
不必再加固门窗，甚至有不少人家索性虚掩着门，便能一觉睡到天亮。
整个京城，从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之中。
街头茶坊酒肆，往日最是流言蜚语、抱怨叹气扎堆的地方。
如今也只剩下一片赞叹之声。
百姓们谈论最多的，便是那位杀伐果断的兵马大元帅陈越。
有人说他心善，肯给天下罪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有人说他威严，一句话便废去历朝繁琐律法，只留一条生死铁律。
更多人则感慨，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清朗安宁的世道。
可人性之中，总有那么一丝侥幸。
总有人不信邪，总有人记吃不记打。
总有人觉得，所谓的铁律，不过是一时震慑。
等风头一过，依旧可以逍遥法外。
城南破庙一带，便是昔日京城泼皮混混聚集之地。
为首的人名叫刘三，年近三十，生得一身横肉，满脸凶相。
从小到大偷鸡摸狗、敲诈勒索、调戏妇女、街头斗殴，几乎无恶不作。
他进牢狱的次数，比回家还要频繁。
可每一次都因为律法条文繁杂、量刑极轻。
关不了十天半月，便又大摇大摆地走出牢房，重操旧业。
久而久之，刘三便觉得，天底下的律法，不过是吓唬老实百姓的摆设。
对他这种人根本无用。
此次大赦出狱，刘三当着军士的面，表现得俯首帖耳、痛改前非。
可一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界，便立刻原形毕露。
在他心里，陈越不过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元帅，懂什么刑狱治理？
所谓“再犯立斩”，不过是说出来唬人的场面话。
等过一阵子，元帅忙起军务，谁还会盯着市井小民的这点小事？
这日午后，阳光昏沉，风带着几分燥热。
刘三纠集了平日里跟着他混吃混喝的两个泼皮。
三人钻进街角小酒馆，点了几碟小菜、两斤劣酒。
一口一口灌得醉意上头，胆子也跟着越来越肥。
刘三拍着油腻的桌子，满嘴酒气，说话含糊却嚣张道：
“哥俩，你们说说，那陈元帅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说完之后，刘三酒劲一上来，直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到两人身边道：“以前老子在这京城地面上横行，官府都拿老子没办法。他一句话，再犯就斩？我呸！”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了，语气嚣张道：“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真敢在京城闹市之中随便杀人！”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泼皮连忙压低声音劝道：
“三哥，您可小声点儿，如今全城都在传新律。”
眼神有些急切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赶紧低声劝道：“巡街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一倍还多，万一被听见，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矮胖泼皮也跟着点头：
“是啊三哥，如今街上连个小偷小摸的都没有。咱们还是安分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说。”
刘三被酒劲彻底冲昏了头脑。直一拍桌子，大声说道：“风声？什么风声！老子今天就非要试一试！我倒要让全城人看看，这新律到底能不能管得住我刘三！”
话音落下，刘三甩开两人，跌跌撞撞便冲进了隔壁街口一家绸缎庄。
这家绸缎庄的掌柜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在京城做生意多年。
往日里没少被刘三欺压。
要么被强行拿走几匹好布，要么被讹诈钱财。
掌柜的胆小怕事，每次都只能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
此刻见到刘三闯进来，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脚都开始发抖了。
掌柜有些胆怯的对着刘三说道：“刘三，新政刚发布，你要干什么？”
刘三横冲直撞，完全不管柜台上摆放的货物，伸手便要去抢。凶狠道：“老东西，给老子拿两匹最好的绸缎，要锦缎，颜色鲜亮的！”
掌柜的连忙上前阻拦，声音有些颤抖到：
“刘三爷，求求你了，如今新律严苛，凡是作奸犯科者，一律当场斩杀。”
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三，继续劝道：“你可不能胡来啊！小本生意，经不起你这般折腾……”
刘三猛地一把推开掌柜。开口道：“新律？狗屁新律！老子这几日可是憋坏了，那什么陈越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边境乡下的一个土包子而已！”
中年掌柜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刘三一手抓起两匹上好的锦缎，扛在肩上，便要扬长而去。
也合该他命绝于此。
就在此时，一队巡逻的京畿大营士卒恰好从街口经过。
这队人马，是陈越特意从军中抽调的精锐老兵。
个个身经百战，行事果决。
专门负责在京城各处巡查，执行元帅颁布的新律。
带队的什长，更是战场上见过血的硬汉子，眼神锐利。
一眼便看到了绸缎庄内发生的强抢一幕。大喝一声道：
“站住！”
一声冷喝，几名士卒瞬间围了上去。
铠甲铿锵，腰间钢刀半出鞘，寒气逼人。
刘三先是一愣，随即便是因为酒劲和这段时间的憋屈变得愤怒了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梗着脖子，一脸不屑地叫嚣道：
“老子拿他两匹布怎么了？你们一群当兵的，少多管闲事！以前官府都管不着老子，他陈越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还能真把我斩了不成？”
他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围观的百姓瞬间吓得屏住呼吸。
纷纷后退几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挑衅陈元帅定下的铁律。
什长面色冰冷，没有半分犹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清楚记得，临行前元帅的交代：
新律既出，令行禁止。
不分官职，不分贫富，不分罪行大小。
但凡敢犯，一律就地正法，无需上报，无需审讯。
什长抬手，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整条街巷，大喝道：
“公然强抢民财，触犯新律。就地正法！”
简单说了几个字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名士卒应声而上，动作干脆利落。
一把将还在叫嚣的刘三按倒在地。
刘三在被摁倒之后，这才终于感到恐惧，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拼命挣扎嘶吼道：“我错了！我不敢了！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为时已晚。
寒光一闪，钢刀落下。
鲜血溅落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刺目惊心。
方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泼皮头目，瞬间没了声息，倒在血泊之中。
跟在刘三身后的那两个泼皮，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连滚带爬想要逃跑，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甚至有人当场吓得屎尿齐流，狼狈不堪。
什长冷眼扫过二人，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道：
“滚回去安分守己，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下场与他一样。”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离。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了周围所有百姓的眼中。
整条街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血迹。
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一丝侥幸、一丝轻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原来这位元帅，不是说说而已。
原来这新律，不是摆设。
原来只要犯法，无论大小，真的会当场斩杀。
绸缎庄掌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倒地毙命的刘三，又看了看威严的士卒。
半晌才回过神，连忙对着士兵连连作揖，眼中满是感激涕零。
困扰他多年的祸害，今日竟如此干脆利落地被除。
从今往后，他终于可以安心做生意了。
没过多久，这件事便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到茶坊，茶客们一片哗然，随即陷入深深的敬畏。
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在茶馆上大声问道：“大家听说了没？刘三在绸缎庄强抢布匹，被巡逻士卒当场斩了！”
一个不知情的人问道：“真的杀了？看来陈元帅是来真的了，半点不带含糊啊！呸！活该，像刘三这种赖皮一样的死的越多越好！”
说完之后，他那一脸解气的形色溢言于表。然后继续开口道：“我看！以后谁还敢作恶？那可是真要命啊！嘿嘿，不过这事发生了，那是真爽啊。”
之前还在感叹世道安稳的老农，此刻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道：“以前还只是觉得元帅心善，现在才知道，元帅这是恩威并施啊。”
说完之后还不忘点评一下刘三道：“刘三这种人真是活该，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找死，那就谁也救不了你！”
布庄妇人脸色微白，连连点头道：“这一下，应该是真的镇住了这些人吧？别说以前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了，就是咱们这种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人，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一个喝茶的顾客接过话茬道：“看来以后这京城，怕是真的再也不会有恶人出现咯。嘿嘿，想想以后的事，我就心生向往了”
茶摊老板捋了捋胡须，沉声说道：
“这才是咱们国家该有的真正能治理国家的法度！就该是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
那个老农听完之后，深感认同，立马附和道：“对，就该是这样！不用讲那些条条框框，也不跟你论三六九等，犯法即死，谁也不例外。有如此铁血手腕，何愁天下不定？”
一旁的年轻书生轻轻摇扇，眼中满是敬佩，又开始摇头晃脑了起来了。悠悠道：“杀一而儆百，以儆效尤。元帅这一刀，斩的是一个泼皮，镇的却是整个京城的人心啊。”
说完之后，书生折扇一收，手执折扇遥指市井方向，大有一股算命先生的气势与笃定道：“从此之后，我看市井之间再无敢试法之人，百姓方能真正安居乐业了。”
而那些刚刚被大赦释放、心中还存有一丝杂念的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歪心思。
纷纷放下杂念，或做工、或务农、或做小生意，老老实实地开始重新做人。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落得和刘三一样的下场。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气再度为之一变。
之前只是安分，如今是敬畏。
之前只是不敢妄动，如今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街头巷尾，再也没有闲言碎语的抱怨，再也没有对法度的质疑。
只剩下一片井然秩序。
商贩安心经营，行人从容往来。
孩童肆意嬉闹，老人悠闲闲谈。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京城。
街道上的血迹很快被清理干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那一刀带来的震慑，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久久不散。
新律之下，无敢犯者。
元帅之威，震慑四方。
从此，京城之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作奸犯科之事，彻底绝迹。
而这一切的开端，不过是陈越站在金銮殿上，轻描淡写定下的一条铁律：
过往罪责，一概不究；再犯者，立斩不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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