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新律行天下
深夜汴京，皇宫御书房内，昏黄烛火轻轻摇曳。
跳动的火光映在殿中，将人影拉扯得长短不定，整座屋子笼罩在沉闷压抑的氛围里，陈旧墨气混杂着凝滞的空气，让人胸口莫名发闷。
当朝天子萧景垣端坐龙椅，御案之上堆满奏折卷宗，层层叠叠几乎将桌案铺满，沉甸甸的文书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他随手拿起一份翻看，寥寥数行过后，眉头骤然紧紧蹙起，心底烦躁之感层层翻涌，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各地送来的急报一桩桩皆是棘手难题，边境逃犯四处流窜作乱，屡次镇压都难以根除；各州府匪寇横行，劫掠乡野百姓，民间生计困苦不堪；京畿地界官司积压成堆，牢狱人满为患，乱象此起彼伏。
更令萧景垣身心俱疲的，是代代沿袭下来的律法条文，繁杂琐碎、彼此相悖，条条框框数不胜数。表面看着周全严谨，可真正用来安民治乱、惩处奸邪之时，反倒处处束手束脚，反倒给不法之徒留下钻空子的余地，有心整顿朝政之人反倒处处受制。
越往下看，疲惫与不耐越发浓烈，指尖死死捏住奏折，萧景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倦怠无力，原本端正的坐姿也悄然松懈下来。
心绪纷乱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便是麾下兵马大元帅陈越。此人不靠蛮力强攻，全凭过人智谋布局谋划，一路步步为营，以精妙计策横扫北疆疆域，稳稳平定边患，乃是朝中少有的胆识与谋略兼备之人。如今朝堂乱象丛生，律法积弊难除，或许此人能给出独到见解。
心念既定，萧景垣当即传下口谕，即刻宣陈越入宫觐见。
不多时，身形挺拔的陈越步入御书房，静静立于御案侧边，神情沉稳淡然。
萧景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浓重疲惫，苦笑出声：“陈爱卿，你也亲眼所见这般乱象。历代先祖留存律法太过冗杂繁复，看似面面俱到，实际施行处处受限，反倒让奸邪之辈有机可乘。整日被这些琐事缠身，朕日日心神不宁，实在心力交瘁。”
陈越微微躬身拱手道：“陛下，容微臣看上一番？”
萧景垣示意可以。陈越见状，上前看起了那些奏章，看了好一会儿后，陈越放下奏章，对着皇帝拱手行礼，出声语声沉稳干脆，字字铿锵有力道：“陛下，律法初衷本就是安定社稷、庇护百姓，无需堆砌繁多条文。条文越是繁杂，漏洞便越多，到最后只会形同虚设，无法约束歹人恶行。”
他抬眸的刹那，目光锐利如锋芒利刃，语气中带着杀伐果决之意，声音低沉道：“陛下，依臣之见，治国律法无需区分轻重缘由、人情世故，统一尺度便可。但凡祸乱朝纲、残害百姓、触犯法度之人，不论身份贵贱、罪行轻重，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唯有以铁血手段震慑四方，方能让世人敬畏律法，不敢肆意妄为，天下乱象自会平息。”
听完这番言论，萧景垣眼中骤然亮起了些许异彩，仿佛连日来积压的烦闷疲惫都一扫而空了，看向陈越的目光都有了赞许，心中好像是豁然开朗了。
他沉吟片刻，神色愈发的郑重了起来。开口道：：“如果说别人说这句话，我也就听听就算了！可是陈越你说出这番话，我觉得可行。”
旋即萧景垣开口说道，言语间尽显的有一股信任和托付的味道：“你身居兵马大元帅之位，手握重兵，威名足以震慑朝野四方。此番修订律法、肃清匪患、整顿刑狱一事，交由你全权处置再合适不过。律法删减修订、奸徒惩处决断，皆由你自行定夺。”
说着，他抬手将案上杂乱卷宗推到一旁，语气坦然笃定道：“你尽管放手行事，不必心存顾虑，无需事事上奏请示。朕便是你的后盾，无论做出何种决断，朝廷都会全力支持。”
陈越听罢，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朗朗，尽显得有一股胸有成竹的气势。开口朗声道：谢陛下赏识，臣必将不辱使命！”
翌日拂晓，天边刚透出浅浅鱼肚白，皇城钟鼓轰然敲响，声响传遍整座京城。
金銮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庄严的早朝正式开启。
萧景垣端坐龙椅，威严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沉声开口道：“近些年律法弊病丛生，讼案纷乱难解，寇匪屡禁不止，百姓难以安居。昨夜朕与陈元帅商议已定，决意重整刑律，肃清朝野乱象。”
话音落下，他朗声点名道：“大理寺卿苏廷尉、御史大夫裴居敬、刑部尚书澹台肃！”
三名大臣立刻快步出列，躬身行礼道：“臣在。”
皇帝眼神扫视一周后，定睛在这三位大臣身上，朗声开口道；“从今往后，修订律法、清剿凶徒、整顿牢狱一应事务，全部交由兵马大元帅陈越总领统筹。你三人务必全力配合遵从，谨遵元帅号令，不得推诿违抗。”
旨意一出，大殿之内瞬间一片哗然。文武百官神色齐齐一变，让掌管三法司的重臣听命于武将，此事前所未有，满朝人心震动。
旋即一想。也对，陈大元帅虽是军队中人，可是陈越他是凭着智计收服北疆的。皇帝会如此安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掌管司法的三人，心中纵然诧异万分，也不敢违抗皇命，只能齐声躬身应答：“臣等遵旨。往后必定全力配合陈元帅。”
就在众人议论惊疑之际，陈越迈步从朝臣队列中走出，墨色衣装沉稳大气，步履铿锵沉稳，稳稳立于大殿正中间。
他由一个沉稳的军人气势陡然间拔高了起来，眼神瞬间冷冽而又威严，声音洪亮而又清脆，传遍整座大殿的每个角落，朗声开口道：“臣遵陛下旨意！从今日起，即将实行新律推行天下。”
说完之后，眼神环视一周，又开口道：“往后但凡偷盗劫掠、行凶作恶、犯上作乱之徒，一经查实，无需反复审讯收押，无需层层复核，当即处以极刑，绝不留情！”
此言落下，殿内百官神色大变，纷纷低声议论。苏廷尉三人有心出言劝谏，可想起皇帝方才旨意，话到嘴边终究默默咽下。
陈越淡然的看着满朝文武在那里哗然，并没有着急开口说话。等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之后，接着语气威严而凛然的开口道：“律法，重在震慑人心，而不是去苦口婆心。那些繁文缛节用来做道德层次的批判可以。可若是用来治国理政，那就相形见拙了。从此刻起，有罪必重罚、犯案必诛杀，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何人胆再敢触犯国法！”
萧景垣听得是心潮澎湃，不自觉的鼓起掌来了，神色显得畅快而又舒心，笑着开口道：“好！好！说得好！痛快！陈元帅只管放手去施为，朕始终会为你撑腰兜底的！”
陈越闻言，立刻对皇帝躬身道：“昨日夜晚，微臣从陛下那里回去之后，就梳理出来了四点，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一听，瞬间就来了兴趣，开口问道：“陈爱卿如此快速就整理出了思路？不妨说来听听？”
陈越闻言，立马回应道：“启禀陛下，微臣认为大陈如今应该立刻去实行是大赦天下。
其一，即刻释放全国牢狱之中所有在押囚犯；
其二，当众宣告天下，往日犯下罪过全部既往不咎；
其三，所有获释之人必须当众立誓，往后安分守己度日，永不触犯律法；
其四，倘若有人不知悔改再度作恶，不论过错大小，一经查获立刻当众处斩，不再二次审问。”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道：“陈爱卿所言有理，如果要实行新政，那些往日的罪犯直接杀了也不太好。就依你所言！”
早朝完毕后，政令火速传至京城九门、刑部大营、京畿各处，一道震撼全城的新规就此传开。
一，即刻释放全国牢狱之中所有在押囚犯；
二，当众宣告天下，往日犯下罪过全部既往不咎；
三，所有获释之人必须当众立誓，往后安分守己度日，永不触犯律法；
四，倘若有人不知悔改再度作恶，不论过错大小，一经查获立刻当众处斩，不再二次审问。
政令传遍街巷，全城百姓议论不休，牢狱之中的囚徒更是满心惊疑忐忑。
狱门尽数敞开，囚徒们茫然踏出监牢，听闻军士宣读严苛新规，众人心绪复杂，有人侥幸保住性命暗自欣喜，也有人被铁血刑罚震慑心底惶恐，再也不敢生出作恶念头。
元帅府高台之上，陈越迎风伫立，静静望着络绎走出牢狱的人群，面色淡然无波。
他看着那些犯人一个个高兴离去，淡淡的开口道：“此番是给你们所有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你们依旧执迷不悟，再触犯律法，休怪本帅铁面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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