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内讧
由林镇疆老元帅镇守的峡谷中。北疆部落联军，被林镇疆在峡谷之中一轮伏击之后、当场折损了足足有一千五百余人之后，那支由中型部落与好几个小型部落临时拼凑起来的五千联军，彻底被打得魂飞魄散，吓破了胆子。
现在让他们往前再进，估计人人心里都会打怵，生怕再一次踏入就又会出现林镇疆提前布好的陷阱，到时候重蹈刚才谷底的覆辙；往后撤退，他们又不甘心自己劳师远征、耗粮损兵，最后空手而归，平白丢了部族脸面。
现在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难之下，联军只能在峡谷外一片杂乱荒地上，狼狈不堪地扎下营盘。
整支大军士气低迷到了谷底，士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人心惶惶。
连平日里最基本的站岗放哨，都显得无精打采，全然没了出征时的嚣张气焰。
营地里死气沉沉，偶尔几声战马嘶鸣，都显得格外凄凉。
大营正帐之内，更是吵得沸反盈天，乱成一锅粥。
两个部落头领隔着一张矮几，面对面互相指责，谩骂之声此起彼伏。
一个留着刀锋般发型的中型部落头领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碗碟乱跳，指着一个小部落首领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到对方的脸上了。
怒声道：“当初就是你一个劲撺掇我长驱直入！说什么关内守军空虚、不堪一击，一冲就破！现在倒好，一千五百多个弟兄惨死谷底，这笔血债找谁算？你一出事就推得干干净净，安的什么狼子野心！”
小部落首领先是抹了把脸，跟着眼眶都红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半点不示弱地厉声回骂道：
“若不是你贪功冒进，不听劝阻，非要闷头往里冲，连哨探都不肯多派，咱们怎么可能落入圈套？要怪就怪你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活该吃这么大亏！”
一方厉声主张，立刻撤兵退回草原，保住剩余人马要紧；一方咬牙坚持，原地驻扎等待主力援军，不能就这么灰溜溜逃走。
两拨人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几乎要当场拔刀火并。
军心彻底涣散，半点凝聚力都不剩。别说再组织像样进攻，能不让队伍就地溃散、各自逃命，就已经算是勉强撑住场面。
而在另一边，林镇疆早已率领部下，从容撤到了新的隘口。
老帅一身铠甲，立于高处险地，目光沉稳如岳，正有条不紊指挥士卒加固防御。
士兵们分工明确，挖坑的挖坑、布铁马蒺藜的布刺、搬运巨石滚木的来回奔走。
一道道陷阱、一层层防线迅速成型。
全军以逸待劳，静静等着联军若是不知死活，便再来送一次死。
镜头一转，重新转回连绵无际的群山深处。
拓跋烈被王虎接连骚扰、戏耍多日，几番交手下来，不仅损兵折将，更是颜面尽失。
胸中早已憋了一团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拔掉王虎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当即，他从一万主力之中，果断分出两路兵马，每路整整两千人，齐头并进，拉网式进山搜剿。
四千人马同时压阵，步步为营，山林间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与杂乱的马蹄声，声势浩大至极。
一副誓要将王虎一行人彻底困死山中、掘地三尺也要揪出来的架势。
王虎趴在密林高处的巨石之后，屏气凝神，冷静望着敌军大队人马缓缓进山。
他目光扫过两路并排推进的士卒，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淡然冷笑。
分兵两路，一边两千人搜山？
在他这套熟门熟路、完全依托山地地形的游击战面前，这种看似稳妥的布置，根本毫无用处。
他看着这两排士兵，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低声喃喃道：“拓跋烈倒是学乖了，可惜……还是不懂这山里的规矩。”
身边亲兵闻声，也是望着山下密密麻麻、不断逼近的敌军，不免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
“虎哥，他们两路齐进，人数实在不少，包围圈越缩越小，咱们要不要再往后退一退，暂避锋芒？”
王虎看了看亲兵，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而笃定，语气从容不迫的出口道：
“退？为什么要退？他分两千人一边又如何？山林峡谷地势狭窄，人再多也展不开阵形，到头来只是一堆挤在一起、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继续开口道：
“我早已安排妥当——两侧埋伏好弩手，路上埋好刺坑，等他们踏进圈套，咱们只射一轮，转身就走。他抓不到我，伤不到我，只能白白吃瘪，干生气。”
话音刚落，前路一队敌军已然脚步杂乱踏入预设地段，完全没有察觉，死神已经近在眼前。
王虎眼神骤然一凝，抬手一挥，低声冷喝道：
“放箭！”
咻咻咻——
数十支冷箭骤然从密林枝叶间呼啸而出，快如闪电，精准狠辣。
前排敌军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凄厉惨叫瞬间响起。
原本整齐推进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四起，士卒们慌忙四处躲藏。
不等敌军稳住阵脚、组织反击，王虎已经下令，干脆利落。高声道：
“撤！按预定路线走！”
几百名精锐士卒如同鬼魅一般，紧随其后，转身便钻进密林深谷。
借着崎岖复杂的地形掩护，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声。
等那两千敌军慌慌张张冲上山坡、搜遍整片埋伏点时，这里早已空荡荡一片，连半个人影都没能追上。
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箭枝，静静躺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嘲讽他们的无能与狼狈。
拓跋烈在主营大帐接到搜山回报，得知又是一模一样的结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片。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几乎要爆开。
分兵两千、两路压阵又如何？
布下天罗地网又如何？
依旧拿王虎半点办法没有。
人派进去了，箭挨了，弟兄伤了，可对手连正面都不肯露，射一轮就跑，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气得人几欲发狂，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的王虎，早已在新的隐蔽之处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山林中乱糟糟、四处乱搜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清晰可见的轻蔑弧度。咧嘴笑道：
“拓跋烈，你有你的万人阵。我有我的山中路，你尽管派两千、三千、五千人来……在越子教我的这套游击打法面前，再多兵马，照样拿我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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