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博远拉着她挤进了售票处,“同志,买两张到广州的火车票。”
“林邑去广州?有,20分钟后有一趟,介绍信拿来。”幸好开了介绍信了,那个会计还说现在买火车票不要介绍信了。黄博远心道,连忙把俩人的介绍信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售票员又把介绍信递出来,“硬座一张票5块6毛。”
“没有卧铺?”
从林邑到广州,虽然只有4个多小时,但他们也不想坐硬座,硬座太受罪,黄博远想让赵新竹在路上舒服点。
售票窗口挤的要命,售票员脾气也不好:“只有硬座,要不要?不要就下一位!”
卧铺?
这年头铁路资源很紧张,每趟火车上的卧铺位置不会太多,没点关系想买到卧铺票才是痴人说梦。
“同志,麻烦二张硬座票。”
赵新竹直接把钱给递进了窗口,笑盈盈的说道。
“你们买了票马上去检票,不要耽误了,”售票员提醒道,两人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好,“好””。
硬座已经比她预期的要好,4多个小时,急着办事儿的人连站票都肯买!站票要比硬座便宜很多,赵新竹认为能买到硬座去广州已经是很奢侈的行为了……一张车票5.6元,再加一块抵得上她们村小学一学期的学费了!
售票员收了钱,递给赵新竹二张火车票。
黄博远也没说啥,刚才的暧昧气氛到底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又护着赵新竹挤出了车站。
他们挤出来之后,才知道那售票员为什么要他们马上去检票了,只见那检票口排着长长的队,都排到外面去了,不早点排队检票进站,这二十分钟时间还真不够。在检票口货物过X光机检查,人过另一道门人工检查,速度比较慢,过了十多分钟终于等到他们过安检了。
他们过了安检后,马上拿了行李走进了候车大厅。
踏入大厅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水、烟草和陈旧木材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大厅的天花板很高,上面悬挂着几盏略显昏黄的吊灯,灯光在尘埃的缭绕中显得有些朦胧。窗户全打开的,墙上的大电风扇和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的吹着热风,
木质的长椅上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背着大包小包、满脸疲惫的农民工,他们粗糙的双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行李,眼神中透露出对远方工作的期待和不安;有的是一家老小,孩子们在狭窄的过道上嬉戏打闹,父母则在一旁低声呵斥,眼中却满是宠溺;还有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静静地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新竹拉着黄博远的手好奇地张望着,目光被一位卖冰棍的老奶奶吸引。她推着一辆老旧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木箱,木箱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冰棍”两个字。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脆:“卖冰棍喽,二分钱的白糖冰棒,五分钱的花生糕!”
黄博远拉着赵新竹的手,眼睛四处张望着,看一下墙上的标志,又看一下手中的票,“嗯,找到了,新竹,我们在这个候车厅候车”
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他们没什么行李,每个人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就是黄博远的一个上面写着“北京”两个字的旅行袋,他们旁边坐着一位年轻的姑娘,她穿着碎花连衣裙,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脸上时而露出羞涩的笑容,想必那是一封来自心爱之人的情书。
不远处,一位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正和家人告别。他的母亲不停地叮嘱着什么,眼中满是不舍和牵挂,而他则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仿佛在向家人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员悦耳的声音:“各位旅客请注意,开往广州的列车即将进站,请做好检票准备。”顿时,原本嘈杂的大厅变得喧闹起来,人们纷纷起身,拿起行李,朝着检票口涌去。
两人手牵着手随着闹哄哄的人流过了检票口,开始大家还是快步走,后来,不知哪个先跑了起来,于是大家都跟着跑了起来。
来到月台上后,只见月台上人头攒动,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找寻自己那辆车箱的标志,找到后就停在那里,不一会,月台上就站满了一堆一堆的人,当那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入站台时,人群瞬间如潮水般涌动了起来。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不停地呵斥着:“退后,退后,不要超过这条黄线,注意安全……”
终于,火车停下了,车门打开了,列车员站在门边飞快的检着票。开始人们还是有秩序的,后来看看那列车员,又看看这庞大的人群,再想想这列车只停留3分钟。
于是人群开始躁动。有的人敲打着窗户,叫里面的人打开窗户。里面的人也不废话,两个人合力把窗户打开,窗户一打开,男人们飞快地从窗户上爬了进去,然后女人把孩子递了进去。把行李递了进去,然后男人把女人拉了进来,然后再拉别的人,也不管认识不识,是男是女。……每个窗户上都上演着这一幕。
大家你推我搡,互不相让。孩子们被大人高高举起,试图从人群的头顶塞进车厢;妇女们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人们肩扛手提,大大小小的行李仿佛成了他们战斗的武器。有的人背着几乎与自己等高的麻布袋,里面装满了家乡的特产和对远方亲人的思念;有的人双手紧紧抱着装满生活用品的纸箱,生怕被挤坏了里面珍贵的物件。
强壮的男人们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奋力向前挤去。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青筋暴起,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瘦弱的人则被挤得东倒西歪,却依然紧紧抓着自己的行李,不肯松手。
人群中弥漫着浓浓的汗味和焦急的气息。有人的鞋子被踩掉了,只能光着脚继续往前冲;有人的帽子被挤飞了,也无暇顾及。
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人们的表情扭曲而急切,只为能在这拥挤的火车上抢到一个立足之地。
黄博远是第一批从窗户上进来的人,他一进来就让赵新竹把行李从人群头顶上递给他,现在就看出高个子好处了,赵新竹1.72米,比这里的大部分男人都高。她没费什么力就把行李递给了黄博远。然后把手伸给了黄博远。黄博远一用力,就把她从窗户上拉进去了。然后黄博远再去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