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北事件之后,谭叶洲不但和梁玉珍的关系陷入僵局,他与谭叶强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最终,两兄弟闹翻,谭叶洲退出了傢俬厂。谭叶洲占股百分之四十。
谭叶洲退股后,兴盛傢俬厂元气大伤,流动资金紧张,开始拖欠起工人的工资来。
谭叶洲退股后,重新开了一家傢俬厂。虽然谭叶强早就料到弟弟会新开工厂,与弟弟约法过不许挖走厂里的技术工和客户。但后来,还是有几个重要客户跑了过去。其中,两家台湾客户跑后,对兴盛打击最大。因为这两家客户每月平均要走两个货柜,每年各有四五千万的生意,占了整个工厂生意的近四分之一。
开始一段时间,工厂生意还能勉强维持,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全面爆发后,兴盛傢俬厂遭到了巨大打击。
兴盛傢俬厂所用木材全部从东南亚多个国家进口的红木,其中以花犁木为主。进口渠道包括越南、泰国、缅甸、柬埔寨和老挝。但金融危机之下,东南亚诸国货币对美元大副贬值。
木材贸易是以美元计价,本币贬值直接推高了以当地货币计算的进口木材成本。此外,部分国家为稳定汇率消耗外汇储备,进一步加剧了进口支付压力。
国际资本撤离导致东南亚国家流动性紧缩,木材加工企业融资困难,产能下降。同时,危机引发的经济衰退影响了国内木材采伐和运输效率,短期内供应减少。
部分国家为缓解危机实施出口限制或提高关税,例如印尼曾短暂限制原木出口以保障国内需求,进一步推高了区域市场价格。
此外,国际投机资本也借机炒作大宗商品价格。
兴盛傢俬厂进口最多是的泰国花犁木,而泰国因外债高企和固定汇率制度崩溃,木材成本涨幅最为显著。
东南亚木材价格大涨,而兴盛傢俬厂出口到香港、台湾、新加坡等地的傢俬也因为金融危机大副下降。
另外,又有来自中山和东莞的巨大竞争压力。
中山和东莞的红木傢俬厂,是几千人甚至是上万人的大厂,兴盛区区几百人的小厂,如何竞争?
工厂生意减少,成本上升,大老板为了减少成本,转从巴西进口木材。
他将巴西进口的木材喊成巴花,其实,这木材与东南亚木材区别大。一是木纹不同,二是木质稳定性差些。
东南亚的花犁木经过蒸煮烘干后,木质稳定,做成成品傢俬后,极少出现裂纹。
改用巴西木材后,同样工序做出来的成品傢俬,出口之后不久,人家就退了回来,因为不少傢俬表面出现了裂纹。
多几次后,大老板先后丢失了欧洲和美国的两家重要客户。
自此,兴盛傢俬厂每月只有千多万的出口量。
生意减少,白天开工都不足,更别说加班了。晚上没班加,工资就减少了三分之一。再加上拖欠工资,陆陆续续就有工人辞工了。
云阳人里最先辞工的是李大平,辞工后去了中山板芙他老婆那里。
李大平来办公室交辞工书那天是6月18日,林烟记得十分清楚,因为那天重庆直辖市政府机构正式挂牌。重庆再次成为直辖市,即第三次成为直辖市。林烟所在的四川省云阳县已变成重庆市云阳县。
李大平辞工不久,林靖荷林靖平两姐弟也辞工回家了。他两姐弟辞工是6月30日,他两姐弟去办公室交辞工书给陈世云时,大老板恰在办公室里。陈世云问大老板明天要不要放假,因为7月1日是香港回归的重大节日。
大老板见有人来辞工,一下还是两个,心烦意乱道:“不放,我理她归不归!”
就因为大老板一句不放,傢俬厂数百人错过了看香港回归的直播。大老板离开后,办公室人员集体埋怨陈世云,说他嘴欠,要放假就安排,你去问大老板干嘛!
陈世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这的确是自己嘴欠。
林靖荷林靖平辞工后,洪兵和唐一五也辞工了。
大家都辞工后,林烟也踌躇起来。以前,每月大部分时间加班,能拿一千左右,现在每月只有六七百,对心情有很大影响。并且,工资已经拖了四个月没发。有工人跑去前进镇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给出的答复是,不能将老板逼急了,将工厂逼倒闭了,工人就失业了。
一个星期天,不加班的唐三七特地来找林烟,问林烟进不进他们厂。本来,他们喷漆车间只招熟手,但近段时间用工量大,只要给钱,能介绍少量生手进去。
林烟问唐三七的工资,唐三七很骄傲地说每月能拿一千二。当然,加班时间也很长,每晚加到十点。
见唐三七能介绍进去,林烟自然不会错过机会,当即把八百块介绍费给了唐三七。
本来,他们现在介绍生手进厂是要收费一千的,八百给车间主管,自己得两百。唐三七自然不好意思收林烟这两百,所以只收了八百。
决定好后,林烟便写了辞工书。他把辞工书交给梁玉珍时,梁玉珍什么都没问就批准了。
林烟辞工之后,唐三七那儿介绍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