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外中转站。灰金色的控制台上。
林辰那句“这起源的剩饭，我得去包圆了”刚落下。他没有带任何人，单枪匹马，右脚在坚硬的控制台上猛地一踏。
轰。
虚空被他硬生生踩出一个坍塌的深坑。林辰身形化作一道毫无波澜的流光，直接扎进那片连雷达都只能显示为盲区的绝对黑暗里。
这片黑暗比混沌风暴还要粘稠。没有方向，没有空间坐标。
林辰闭着眼，循着雷达刚才截获的那一丝周期性衰弱的波动，在虚无中急速穿梭。
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个维度断层。
前方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激荡。紧接着是一片浑浊的光亮。
林辰停住脚步。睁开眼。
起源废墟到了。
这里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常理。它不是一个界域，也不是一片星空。这是一大块被强行撕裂的古老空间断面。
断面的边缘，漂浮着几根粗壮得难以形容的柱子残骸。这些柱子表面布满了干涸的裂纹，散发着支撑宇宙运转的厚重感。
那是断裂的宇宙轴心。
在轴心残骸下方，还挂着一条条呈现出灰白色的半透明带状物。这些带状物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仔细看去，里面竟然封存着无数个文明生灭的定格画面。
这是干涸凝固的时间长河泥沙。
“够老的。”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眼底燃起一抹贪婪的野火。
这地方的废料，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垃圾都要古老。这是真正的起源级破烂。
此时。这片废墟断面的入口处，并不冷清。
几百头体型庞大、长相狰狞的高维掠食者，正挤在那个周期性衰弱的空间缺口前。他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几百条触手，有的像是一团燃烧的黑火。
这些都是游荡在混沌边缘的强盗。闻着味儿跑来捡漏的。
缺口太小，一次只能进几个。这群掠食者为了争夺第一批进去的名额，正在缺口外头大打出手。
“滚开！这第一口汤必须由我们虚空蚰蜒族先喝！”一头长满百足的暗紫色百丈蜈蚣，张开满是毒液的钳口，一口咬断了旁边一头黑火怪物的半边身子。
“放屁！谁的拳头硬谁先进！这起源废墟里的残渣，随便掏一块出去都能换几个小宇宙。谁也别想独吞！”另一头长着三头六臂的巨人挥舞着骨棒，把那条蜈蚣砸得甲壳开裂。
几百头怪物打成一团，残肢断臂和黑色的毒血在虚空中乱飞。
林辰踩着千层底布鞋，慢吞吞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这副青布麻衣的人类打扮，在这群体型庞大的怪物堆里，看着就像一粒灰尘。
离林辰最近的一头双头怪蛇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它猛地转过头，两双惨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林辰。
“哪里来的下界土著？也敢跑到起源废墟来凑热闹？”双头怪蛇吐出分叉的信子，带起一阵腥风，“不够塞牙缝的。滚一边去，别碍事！”
怪蛇根本没把林辰放在眼里，转过头继续去抢夺那个缺口的位置。
林辰停在怪物群外围。
他看着这帮为了一个破洞争得头破血流的野狗，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收破烂还排队。”林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怪物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辰把双手从背后抽出来。十指在半空中猛地张开。
“效率太低。”
他抬起头。左眼漆黑，右眼纯白。一股凌驾于所有维度之上的终极创世者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我赶时间。你们全给我往后稍稍。”
林辰没有拔武器。他直接锁定了下方万宇界里的混沌垃圾界中转枢纽。
“阵法投影。落。”
林辰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那个挤满怪物的废墟缺口，重重一压。
轰隆。
这片古老的虚无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个直径达十万丈的深邃黑洞，直接无视了维度壁垒，从天而降，狠狠砸在那个缺口的正上方。
黑洞边缘流转着灰白色的垃圾大道阵纹。狂暴、霸道、不讲任何道理的吞噬吸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外围。
这不是普通的吸力。这是带有“废品回收判定”的概念级拉扯。
“什么东西！”
那头刚才还在叫嚣的虚空蚰蜒，话还没说完。它庞大的身躯直接被吸力扯成了笔直的一条线。它引以为傲的毒液和甲壳，在黑洞面前就像纸糊的。
嗖。
百丈长的蚰蜒打着旋儿被吸进了黑洞里，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被绞成了纯净的能量。
剩下的几百头高维掠食者全看傻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了一个门票打生打死。下一秒，别人直接把屋顶给掀了，架了个超级吸尘器在上面。
“这不是空间裂缝！这是规则磨盘！”三头六臂的巨人骨棒脱手，双手死死扒住一块虚空岩石，身体悬在半空拼命挣扎。
吸力越来越大。
周围漂浮的那些陨石残骸、怪物滴落的黑血、连同他们释放出来的法术余波，全被黑洞一口吞下。
“跑！这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掠食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起源宝物，一个个燃烧本源，拼了老命地往外围的黑暗里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
几个呼吸的功夫。
原本拥挤喧闹的废墟入口，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滴多余的毒血都没留下。一头活着的怪物都没了。
清场完毕。
林辰大步走到缺口前。他没有收起黑洞，而是让那个庞大的阵法投影悬在自己头顶。跟着自己的脚步移动。
“清净了。该干活了。”
林辰一步跨入起源废墟的断面内部。
这里面的空间广阔得没有边际。但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灰败的死寂。
林辰抬头看了一眼最近的那根断裂宇宙轴心。
“收。”
他抬手一指。
头顶的黑洞猛地一吸。那根长达十万里的粗壮轴心，拔地而起。在半空中迅速缩小、风化。落入黑洞的瞬间，外层的石皮全部剥落。
视网膜上，紫金色的系统数据流疯狂滚动。
【回收废弃宇宙轴心残骸。提纯成功。获得：高阶起源精钢。】
紧接着，林辰走向那条凝固的时间长河泥沙。
“捻碎了。全装走。”
黑洞卷起狂风。那些封存着文明生灭画面的带状物，被强行扯断。无数历史的残渣被抽进阵法。
【回收停滞时间长河泥沙。剥离时间乱码。获得：时空废料晶体。】
海量的纯净本源，顺着阵法投影，跨越维度，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林辰的丹田里。
他体内那条卡在终极创世者初期圆满的经验槽，在这些高阶起源废料的猛灌下，开始发出吃撑了的闷响。底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夯实。距离冲破中期的那层薄膜，越来越近。
林辰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扫荡机器。
他顶着黑洞，在这片无人敢踏足的废墟里横冲直撞。见什么吸什么。
残破的大道基石。干瘪的先天生灵骨架。熄灭的起源火种。
全包圆了。
就在林辰走到一片堆满灰褐色烂泥的低洼地带时。
一块大如山岳的烂泥块被黑洞扯上了半空。烂泥外层的干壳脱落。
林辰停下脚步。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烂泥内部的一丝异样。
在那块烂泥的中心，包裹着一团手指粗细、呈现出惨白色的肉质物体。这东西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就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寄生虫。
它在这片连时间都死去的废墟里。竟然是活的。
那条白虫子接触到空气，猛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一股极其隐蔽但充满侵略性的同化气息，顺着它的扭动散发出来。
“起源寄生虫？”林辰眯起眼睛。
他没有出手阻拦。任由黑洞的吸力把那块烂泥连同虫子一起吸了进去。
系统熔炉立刻运转。咔嚓一声，虫子被无情绞碎。
但林辰的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这地方既然有活着的寄生虫，就说明这废墟的底层生态，远比表面上看着要复杂得多。
而且。
就在林辰的黑洞全功率运转，疯狂抽吸这片废墟残渣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
或者说，这片废墟实在是太大了。
在距离他极度遥远的废墟最深处。那里的黑暗浓郁到了连系统探测波都会被吞没的地步。
林辰这边制造出来的狂暴吸力，犹如一阵吹进古墓的狂风，卷走了堆积在深处的一层厚厚死灰。
在这层死灰之下。
两道狭长的裂缝，在黑暗中缓缓裂开。
那是一双眼睛。
两颗暗金色的巨大眼眸。每一颗眼珠的体积，都堪比外面一个完整的星系。
眼眸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暗金。透着一种沉睡了无数个纪元后，被硬生生吵醒的古老起床气。以及一种对猎物最纯粹的饥饿感。
暗金巨眼缓缓转动。目光穿透了重重废墟残骸，死死锁定在了正顶着黑洞疯狂扫货的林辰身上。
林辰正在拆解一块巨大的陨石。
他突然停下动作。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骨节上。
他转过头，看向废墟深处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林辰扯动嘴角，脸上没有任何被盯上的恐慌。反而在眼底燃起了一股见到真正大餐的狂热。
“打扫屋子动静太大。”林辰轻声自语，甩了甩手腕。
“终于把睡在坑底的大耗子，给吵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