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很快结束,林致一见左怀瑾状态恢复些了,便开口问道。
“还能不能撑住?”
左怀瑾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小幅度的挪动了一下撑在桌子上的手,最后低声说。
“能……”
戒尺卷着风来,落下荡起疼痛的涟漪。
“呜……二十一......”
左怀瑾的声音有些磕绊,林致一执尺站在他身旁,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林致一本以为左怀瑾撑到四十就会开口讨饶,结果他硬是撑到了最后,除了偶尔的痛呼和报数没有一点其它的声音,连眼泪也是在无声中掉的。
这点很令林致一惊讶,毕竟他之前罚陆景和的时候,没有几次是能够安静的。
“六十......”
在听到自己说出六十的那一刻,左怀瑾整个人一软,脚下踉跄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就差瘫到办公桌上。
林致一放下戒尺,抬头看了眼时间。
让左怀瑾带着身后这个伤再坐回椅子上写检讨实在是不太可能,做老师的到底是没忍心。
“明天交份检讨给我。”
侧身倚着办公桌的左怀瑾听到这话,十分不乐意的应了一声,在心里忍不住哀叹。
什么人啊,站也罚了,打也挨了,还要写检讨……
他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回到过去,然后扇醒自己,叫你羡慕别人有师父管教,这下真被罚了,你满意了吧。
身后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眼泪挂在眼眶边上,摇摇欲坠,林致一看到左怀瑾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去沙发上趴着休息会儿。”
闻言,左怀瑾慢慢直起身体,一步紧着一步小心地挪到沙发边,然后动作僵硬地趴下。
林致一从抽屉里取出药膏,走向沙发。
“给你上点药。”
左怀瑾正把脸埋在臂弯里,刚抬起头想开口拒绝,林致就直接上了手,一点机会不给他。
最后不情愿的人只能闷声说一句。
“谢谢老师。”
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处,起初确实有点止疼的效果,不过没一会,药膏下的皮肤就烧了起来,变得滚烫,疼意和麻意混在一起,疼的人一激灵。
注意到左怀瑾在抖,林致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记住教训,之后别再犯同样的错。”
“知道了......”
左怀瑾的声音依然能听出沙哑。
“先歇会吧,晚点再回宿舍。”
躺在沙发上的人轻轻点头,药效过去之后,疼痛稍有缓解,疲惫感袭来,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一小时后,左怀瑾从梦境中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薄毯,他下意识往里拱了两下,棉绒的安心质感让人放松。
转眼看到还在工作的老师,左怀瑾瞬间惊醒,慌忙坐起身,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醒了?”
林致一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左怀瑾疼的龇牙咧嘴半天,然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嗯……老师。”
“想出去吃还是在食堂?”
“啊……我都可以的,老师。”
“那就去食堂?”
刚说完都可以的人在听到“去食堂”后犹豫了一下。
“老师,我这样......”
“能走路就行,吃完送你回宿舍休息,对了,子期要是问我什么,我可不会帮你瞒着。”
被老师这么一提醒,左怀瑾瞬间想起来还有个师兄没解决,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刚被罚完就又犯错,岂不是要气死?!
“老师,您一定要帮我保密!”
“别,没那个义务。”
“老师~”
林致一收拾好文件,抬头就见左怀瑾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星星眼,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他不问我就不说。”
听到老师答应自己,左怀瑾整个人瞬间高兴起来。
“老师您最好了!”
林致一没再说话,而是给了个假意责怪的眼神过去,左怀瑾当然不管这些,一高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唔!疼。”
疼痛让左怀瑾弯下腰去。
看着面前冒冒失失的孩子,林致一不禁怀疑自己,难不成打一顿会把人打傻?自己腼腆,不爱说话的学生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小话唠?
收拾妥当后,两人选择去离厚德楼最近的北苑食堂,江河大学的伙食确实不错,至少比周边其他学校强多了。
左怀瑾走得很慢,林致一始终配合着他的步伐,偶尔提醒一句。
“小心台阶。”
校园里穿梭着很多身影,人来人往。
走在人群中,左怀瑾渐渐感到有些不自在,林致一察觉到他的局促,轻声安慰道。
“你就当其他人都认为你脚扭了。”
“老师!”
安慰不如不安慰,左怀瑾不满地看了林致一一眼,然后赌气似的不说话。
林致一浅笑,没再逗他。
到食堂后,两人特意选了个人少的僻静角落。
“明天正常上课,你最近落的课太多了,检讨下午六点之前交到我桌上。"
左怀瑾低头应着,心里却在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份检讨。
吃完饭后,林致一先送左怀瑾回了宿舍,宿舍里有个陈子期,他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宿舍楼下,看着老师的背影渐远,左怀瑾转身上了电梯。
他此刻唯一能庆幸就是他搬了宿舍,不然今天恐怕连上楼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