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脚步声停在糯米防线之外,黑暗里再无动静。
唯有蛇信般的嘶鸣断断续续传来,满是暴戾与不甘,那东西终究不敢踏过这层阳气屏障。
林砚握着电筒的手缓缓松开,指节泛白,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九,对方身子虚浮,站得勉强,眼神却稳如磐石。
寻常眼里的辟邪土方,竟成了绝境里的保命符。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很快被另一股更凶的力量碾碎。
轰隆——
巨响自湖面炸开,整座溶洞剧烈震颤。不再是水波翻涌,而是巨物以身躯猛撞岸基岩体,力道蛮横至极。
头顶钟乳石簌簌落灰,脚下地面持续嗡鸣。林砚脚步一歪,急忙扶稳石壁。
“它被激怒了。”陈九咬牙撑着墙面,胸口起伏不定,本就受损的身体雪上加霜,“岸上分身被拦下,水下本体想直接撞塌这片岸地,把我们拖进湖里。”
轰隆!
第二记撞击接踵而至,声势更猛。林砚手电扫过身后岩壁,原本细微的裂纹被硬生生扯长、加深。
她目光一凝,心头骤惊。
这片岩壁和溶洞别处天然石墙截然不同。虽覆满青苔水汽,整体却异常平整,裂痕走向规整,分明是人工建筑受力后产生的纹路。
“陈九,看这面墙!”林砚声音发颤,“不是天然岩壁,是整处溶洞最薄弱的位置!”
常年钻研古建遗迹,她对人工凿筑与天然山石的差别,一眼便能分辨。
陈九眼神骤然锐利,强忍眩晕凑近查看。他观形辨气,片刻便有判断。
“拿登山镐,敲两下试试。”
林砚立刻抽出镐头,朝着裂纹密集处落锤。
当——
声响清脆,内里发空。
她移步再敲向旁边厚实岩体。
咚——
声音沉实厚重,闷而无回音。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后面是空的!”
“我懂了。”陈九低笑一声,眼底透出豁然,“先前那处藤蔓洞口是假生门,引我们入死局。这面伪装成绝路的石壁,才是真正的生路。典型的阴阳互换、虚实相藏的布局。”
生路就在眼前,难题却依旧棘手。
岩体虽薄,仅凭手里的工具,根本来不及凿开。湖底巨兽的撞击一次猛过一次,整片岸地随时会彻底崩塌。
第三次撞击轰然落下,岩层开裂的声响清晰入耳,死亡阴影步步紧逼。
“没有炸药,根本破不开……”林砚握着镐头奋力刨挖,石屑寥寥无几,速度慢得让人绝望。
“一定有办法。”陈九飞速思索,虚弱的身体反而让精神高度集中。冷热相激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林砚忽然停手,眼中亮起光芒,语速极快:“热胀冷缩!急剧温差能让岩石产生应力崩裂!我们没有炸药,就用火与冰水强行破局!”
这个想法大胆又凶险,却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动手!”陈九不再犹豫。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陈九半跪在地,倒空背包。浸湿的笔记、贴身衣物、医用棉花绷带,还有一小瓶珍藏的高浓度酒精,尽数堆在石壁前,垒成简易火堆。
林砚则冒险取水。她将绳索系在水壶上,压低身形冲到湖岸安全区,奋力将壶抛入水中。冰水瞬间灌满壶身,她借着巨兽撞击的间隙,拽紧绳索,火速折返。
万事俱备。陈九摸出最后一根防水火柴,划燃。
火苗腾地窜起,酒精助燃,火焰瞬间变得炽烈,舔舐着冰冷石壁。火光驱散周遭阴冷,热浪扑面而来,岩石表层渐渐被烧得泛红。
怪事随之发生。湖面方向的撞击声明显减弱,那水下凶物,似乎天生畏惧明火与阳气。
“就是现在!”
见岩壁烧至暗红,陈九厉声大喝。
林砚早有准备,抱起整壶冰水,拼尽全力向前泼洒。
刺啦——
刺耳尖啸炸开。
冰水撞上滚烫岩石,极致温差瞬间爆发。白茫茫的蒸汽喷涌而出,裹挟着石屑与焦糊气味,遮蔽视线。
雾气之中,岩壁表面飞速裂开蛛网般的细密纹路。裂纹纵横交错,不断向深处蔓延,咔咔的崩裂声接连响起。
千年伪装的石壁,在水火相激之下,彻底走向瓦解。